江微微不疾不徐地說道:“傻媳婦的賣身契早就被我交給縣太爺了,如今那張賣身契正在縣衙里面放著,我就不信馬定有本事能跑去縣衙把賣身契給搶出來。”
秀兒和阿桃都驚呆了。
她們萬萬沒想到微微姐居然提前就把賣身契給送出去了,而且還是送到了縣太爺的手里,微微姐這一手玩得也太漂亮的吧!
兩人對微微姐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其實在江微微得知馬定被放了之后,就已經有了會被馬定找上門來的預感。
既然知道會有麻煩,那她自然就要提前做好準備,她可不會被動地挨打,主動出擊才是她的風格。
沒過多久馬定就又一瘸一拐地跑回來了。
他一進健康堂的大門就喊:“我的賣身契不見了,是不是你們偷了我的賣身契?”
江微微反問:“俗話說捉賊拿贓,你說我們是賊,那么贓物呢?”
“贓物肯定就藏在你們健康堂里面!”
江微微冷笑:“你沒憑沒證就說贓物藏在我們健康堂里,那我是不是也能懷疑你壓根就沒有賣身契呢?興許你那傻媳婦根本就是你從哪個犄角旮旯里面誘拐回來的呢?”
“你胡說!她是我花了二兩銀子買回來的!這件事情我叔叔嬸嬸都能做證!”
“既然認識你買回來的,那賣身契呢?就算沒有賣身契,那賣人給你的人牙子呢?你總不會連人牙子是誰也不記得了吧?瞧瞧你這一問三不知的樣子,誰會信你?”
馬定氣急敗壞:“你別得意,待我喊上叔叔嬸嬸,一起去找村長和族老,我就不信所有人都能被你那點小伎倆給懵逼了!”
說完他就拖著傷軀跑了。
江微微依舊跟沒事人似的,繼續給人看病。
健康堂里其他人原本還有些擔心,見她如此鎮定,又安心不少。
在大家看來,就算那馬定使再多的手段,終究也不可能會是江大夫的對手。
倒是那李郎中忍不住小聲勸道:“江大夫,咱們沒必要為了個傻媳婦,去跟馬定撕扯,那種人做事沒底線,惹上對咱們健康堂沒好處。”
江微微反問:“你為何要當大夫?”
這個問題問得沒頭沒腦,李郎中愣了好一會兒才道:“自然是為了養家糊口。”
“若只是為了養家,為何不干脆在家種地?我記得你家還有四十來畝地,即便只靠地里的收成,也足夠你們一家吃用了。”
李郎中訕訕:“我當大夫,除了養家之外,自然還想救死扶傷。”
“既然是想救死扶傷,你又為何要放任傻媳婦被馬定虐待磋磨?難道你病人的命就是命,傻媳婦的命就不是命了嗎?”
李郎中無言以對,面色漲紅。
江微微嘆息:“我知你說這些話是為了我好,我領你的情,可為人醫者,當心懷善念。雖天下不幸者十之八九,我未必能全救,可出現在我面前的苦命人,還是能幫則幫吧。”
“勿以善小而不為。勿以惡小而為之,”李郎中忽然想起這句話,此時有了更深的體會,不由得對面前這位過分年輕的女大夫心生敬佩之意,“你說得對,是我狹隘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