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相公去了府城,一直沒回來,不知道是生是死。我不想守活寡,我想和離,可是公婆不同意,還把我罵了一頓,罵我不要臉,男人剛走就急著找下家,天生就是個浪貨。我被罵得沒辦法,只能回娘家去求助,可是爹娘也不同意我和離,他們勸我安分留在江家守活寡,還說我要是擔心將來沒人養老送終,可以從我那幾個外甥之中過繼一個給我當兒子。”
“呵,我那幾個外甥都十六七歲的年紀了,都到了說親的年紀,要是把他們過繼給我,明擺著就是想讓我出錢給他們置辦聘禮。且他們年歲大了,早就記事了,肯定不會真心把我這個姑姑當親娘孝敬,我才不要當這個冤大頭。”
“如今我有了自己的孩子,才不需要別人家的孩子給我養老送終。”
江微微聽她說到這里,終于開口:“你決定生下這個孩子?”
莫月珍笑著應道:“當然,這是我好不容易盼來的孩子,我當然要把他生下來。”
“江家那邊呢?你怎么交代?”
“我能怎么交代?是他們家先對不起我的,害得我這些年來白白受了那么多委屈,我沒去找他們算賬就很不錯了,他們有什么臉面來說我?!”
莫月珍說得理直氣壯,沒有一點心虛的意思。
江微微便不再多問:“診金拿來,你可以走了。”
莫月珍數出五個銅板,放到桌上,嘴里還不忘威脅道:“我懷孕的事情不能告訴別人,否則我饒不了你。”
江微微反問:“你不是覺得自己問心無愧嗎?怎么這會兒又知道自己懷孕的事情不能為外人道了?”
莫月珍面色一僵。
江微微隨手將五個銅板掃入專門用來裝錢的匣子里面,道:“下一個。”
莫月珍悻悻地走了。
下一個坐到江微微面前的病人是個中年婦人,她也是云山村的人,娘家姓吳,夫家姓趙,因她這人慣愛嘴碎,總喜歡在背后議論人家,所以大家背地里都喊她吳大嘴。當然,這個諢號只能在背地里喊,誰要是敢當面這么喊她,她分分鐘能跟你撕起來。
趙吳氏屁股剛坐下,就八卦兮兮地問道:“江大夫,剛才找你看病的那個是你四嬸吧?咋最近都沒怎么在村里見到她?”
江微微沒有搭理她,一邊寫病歷一邊問:“年齡幾歲?什么病?”
“我最近牙疼得厲害,是不是上火了啊?”趙吳氏頓了頓,又接著問道,“我剛才瞧見你四嬸臉色不太好,莫不是生了很嚴重的病吧?要不要緊啊?”
江微微放下毛筆,站起身:“張嘴,我給你看看牙齒。”
趙吳氏乖乖張嘴。
江微微湊過去看了看,然后坐回去,道:“的確是上火了,回家去吃點清熱下火的食物,比如說綠豆苦瓜之類的,最近少吃重油重辣的食物,多喝水,注意休息。”
“不用吃藥嗎?”
“你想要吃的話,我也可以給你開兩副藥吃著玩。”
趙吳氏一聽這話趕忙搖頭:“不用不用。”
開玩笑,誰會拿藥吃著玩?又不是活膩味了!
她又問:“我聽人說你之前給縣太爺看牙齒,只用了一針,就讓縣太爺的牙齒不疼了,你能不能也給我來一針?”
“行啊,你等著。”
江微微取出銀針,沾酒燒火消毒后,幫趙吳氏挑破紅腫的牙齦,放出膿血,再讓她用牙粉混水漱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