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管家帶著江微微、顧斐、阿桃、以及老五四人往外走。
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他們恰好經過了處死紫云道長的地方。
此時紫云道長已經沒氣了,尸體趴在地上,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血肉模糊,要不是他那身道袍太顯眼,旁人差點都認不出他來。
江微微、顧斐、以及老五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視線,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們都是見過死人的,就這么點陣仗,還嚇不到他們。
可阿桃就不一樣了。
她的見識有限,這還是她第一次親眼看到有人被活活打死,看到那血漬呼啦的尸體,她只覺得胃里一陣翻涌,有種想要嘔吐的沖動。
劉管家察覺到阿桃的臉色有異,連忙沖那邊的余益喊道。
“余護衛,你們趕緊把尸體扔出去,免得嚇到客人。”
余益找來個麻布袋子,和另外一個護衛一起將尸體裝進袋子里,然后用板車拖出去扔掉。
劉管家的態度非常殷切,他一路領著江微微三人穿過好幾個院落,最后停在谷雨軒門口。
“江大夫,顧舉人,你們這兩日就暫且在這里住著,房間都已經收拾好了,另外還給你們配備了兩個丫鬟和兩個小廝、以及兩個粗使婆子。你們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讓他們去做,若有別的需要,可以直接來跟我說,千萬不要跟咱們客氣。”
他將那六個下人的名字一一介紹了一遍,然后又對那六個下人好生叮囑道:“太守大人特別交代過,江大夫和顧舉人是咱們的貴客,必須要好生招待,若有怠慢,定饒不了你們!”
六個下人趕緊低頭表示一定會好好招待貴客。
待劉管家走后,阿桃再也忍不住,快步跑進屋里,抱著盂盆就開始嘔吐。
剛才看到紫云道長的尸體時,她就很想吐,但是礙于劉管家在場,她咬緊牙關忍住了,可忍得了一時忍不了一世,這不,她終于還是吐了出來。
江微微走到她身后,拍了拍她的后背,幫她順氣。
圖了好一會兒,阿桃才放開盂盆。
江微微讓丫鬟端來熱茶。
阿桃接過茶盞,用茶水漱了口,然后又倒了杯茶,一飲而盡,這才感覺好多了。
她長舒一口氣,嘴里嘀咕道:“這太守大人下手可真狠,說把人打死,就真的把人給打死了,一點情面都不留。”
江微微說:“太守大人若是不夠狠,他也坐不到如今這個位置,再說了,那紫云道長是罪有應得,死了也活該,他今日若是不死,將來還不知道要害多少人呢。”
阿桃一想也是,雖說紫云道長死得太過凄慘,可他要是不做壞事,又何至于淪落到這個地步?都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別人。
她左右看看,確定附近沒人,這才壓低聲音提醒道:“微微姐,剛才太守大人說了,他之所以要殺紫云道長,是因為紫云道長沒能治好小郎君,假如你今天沒能治好小郎君的話,那你是不是也會跟那個紫云道長一樣被人給……”
后面的話她沒說完,但意思卻已經很明確了。
若江微微沒能治好聶長明,那么等待她的,將會是跟紫云道長一樣的下場。
江微微笑了下:“若真到了那個地步,也只能怪我技不如人。”
阿桃沒有她那么看得開,小臉煞白地說道:“可你只是個大夫,又不是神仙,不是什么病都能治得好,萬一這次小郎君的病恰好就是你治不好的那種,那你豈不就要遭受無妄之災?再說了,明明是太守府的人主動找上門來求你看病的,又不是你主動要去給人看病,怎么能因為治不好就把所有過錯都怪到你的頭上呢?這也太不公平了!”
江微微問:“這世上本就沒有絕對公平的事情,也沒有人能做到絕對的公平,你知道這是為什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