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叔安壓低聲音:“上面那位疑心重,他之所以愿意重用我,就是因為我身家清白,且無牽無掛,做起事來沒有那么多顧忌,想做就做,不怕得罪人。若是我以后再娶妻生子,那我以后總得為自己的后代著想,還得為妻子娘家想一想,到時候顧忌的東西多了,麻煩也就來了。”
他說得含糊不清,可江微微是聰明人,自然是一點就通。
江微微說:“可你并非是完全無牽無掛,你現在有我這個閨女,那位不會因此對你心生不滿嗎?”
“應該不會,你只是個閨女,且已經出嫁,又遠離汴京城,即便有人想拿你做文章也沒處下手。”江叔安說到這里又笑了笑,“幸好你是個閨女,你要是個兒子的話,那位說不定就要找個機會把我給遠調了。”
閨女跟兒子不一樣,閨女嫁出去就是別家的人了,可兒子卻是要繼承家業的,而這也恰恰是天子所不能忍的。
江微微嘆了口氣:“還真是伴君如伴虎啊。”
江叔安嘿嘿一笑:“富貴險中求嘛,我趁著自己還有一把子力氣,再好好地干幾年,爭取給你弄個封號,省得以后你再被老宅那群人欺負。”
江微微心想,她爹雖然是個渣男,在男女之事上沒什么節操,可對她這個閨女卻好得沒話說,事事都會站在她的位置為她著想。
也正是因為他對她足夠好,她才想要管著他,要換成個不管她死活的渣爹,她立馬就能把他給踹出去,省得看著糟心。
她說:“我沒有封號也能把老宅那些人壓得死死的,你就不用替我操心了,你只需要保護好你自己就行了。”
江叔安卻是理直氣壯:“我就你這么一個閨女,我不替你操心,還能替誰操心?!”
江微微拿他沒辦法:“行了,時候差不多了,該下樓去吃飯了。”
父女兩個一起下樓。
因為江叔安帶了十二個兄弟,一張桌子肯定是坐不下的,家里又另外添了兩張大桌子。
人一多,飯菜數量也要加多,尤四娘一個人忙不過來,何霞跟秀兒、阿桃也跟去幫忙,四個人齊心協力,好一通忙活,總算是把三桌子飯菜給整齊全了。
因為江叔安他們要喝酒,所以他們男的占了兩張桌子,女人和孩子們另外占了一桌。
男人們一邊喝著酒,一邊吹著牛皮,氣氛很是熱絡。
至于女人孩子這一桌,相對安靜很多。
阿桃好奇地問道:“微微姐,那個叫袁曼的女人跟你爹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江微微瞥了她一眼:“你關心這么多干嘛?”
“我就是好奇嘛,而且不只是我,我們所有人都很好奇啊。剛才袁曼鬧那么一出,好多人都看到了,這會兒關于你爹和袁曼的閑話肯定已經傳遍了整個村子,你跟我說說到底是怎么回事,回頭要是別人來問我的話,我也好有個交代嘛。”
江微微蹙眉:“我們家的家務事,憑什么要給別人一個交代?你是覺得藥方背不夠,還是事情太輕松?居然還有閑情逸致去關心八卦?你要是真這么閑的話,今晚就給我抄十遍千金方。”
阿桃哀嚎道:“不要啊!微微姐,我知錯了,我再也不敢胡亂八卦了,我不想抄書啊!”
“再廢話就抄二十遍。”
…………
其實江叔安是個很有意思的人,人有好的一面,自然也會有壞的一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