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玄機一張未熟少女臉上的表情就有些復雜了。她扮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我只能讓觀音奴死,卻不能特意讓誰去死,若是我收回印力,你們二人會同時暴亡,只有我一人無事。但我又不想趕盡殺絕,我今年才一十有四,孤零零的,留一個奴在身邊照看我豈不美哉,……你要是真有本事手持棠印取我性命時,這觀音主讓給你做我也心服口服。這交易你看看吧,若是成了,只要你不害我,我自然也不妨害你,但你壽命的年限我已無能為力,只能承諾你期限前都絕不殺你,印力也隨你取用,我已慷了大慨了!”說著便轉身離去。
秦棠姬對著女孩兒的背影道:“成交。”
她回過頭來,指了指兩人的手。秦棠姬低頭一看,原來魚玄機扔給她的果子還在手上,鶯奴也還拿著一只。“成交就吃一口,算是收過結盟禮啦!”
秦棠姬猶豫著咬了一口,轉眼就吐出來。鶯奴也扭著嗓子噫了一聲。
“怎的這般酸!是欺侮人呢……”
不遠處卻聽得那小姑娘開心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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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晚間,芍藥來請秦棠姬赴宴。芍藥依然是艷光照人,似是為晚宴特意裝扮過了,新粉傅頰,紅唇欲滴,舉動高貴。鶯奴始終不能習慣這副侍女打扮,跟在秦棠姬身后時,還自言自語:“難道這地方華裝者是下人,素淡倒是正主?”她想到今晨魚玄機扮作小侍女出現在門口時,她起初真不能將她與池小小口中那似乎厲害的丫頭聯系起來。
接近山谷中心時,幾人穿過一片竹林,行到一片淺池旁時,芍藥指指前方燈火通明一大廳:“谷主便在此處了。”
這廳堂也通體竹木,底下架空,好叫潮濕之氣通過。房梁架得尤高,好使燭火不叫廳內煙霧繚繞;廳內光芒直透竹墻,少說燃著百支高燭。三人往前走時,正迎上一群廚女,說笑間擦過秦棠姬與鶯奴身畔。袖風拂過,正是陣陣菜香,鶯奴不覺道:“哎呀,好香。”說著快步往前探探,仿佛是因為秦棠姬沒有喝止而壯了膽氣,輕快地跑上了矮階。
這小姑娘若不是因為誤入江湖,恐怕也只是個日暮歸家時,朝著滿屋菜香的民舍歡快跑去的孩子吧。甚至能因這美貌尋了好人家,又因為那奇異體質一生無病無痛,總之不該是如今這樣跟著她顛簸度日。
秦棠姬看著她的背影,暗暗想。
更何況她生性如此善良!她偶爾也想不該狠心逼迫她苦練武功,畢竟這少女這樣溫柔如水,就連她這等鐵血的性情也不得不為之心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