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玉民說到這里的時候,眼里冒出火焰,身上騰起了陣陣殺氣,雖然只是回憶當年的往事,但是他散發出來的那種氣勢還是讓陳布雷深切地感受到了。
“從幸免于難的那些伙計口中,我得知了他們一行返程中,在婁底境內遭到地方民團的洗劫,老把頭帶著十六名伙計為了保住這些東西,掩護馬隊撤離,全都慘死在那邊。”
“東家還算是個有情有義的人,把他們下葬后,還每家每戶賠了三十個大洋,我拿著這些錢,從一個在賭場輸的干干凈凈的駐軍那買了把二十響,便一個人去了雙峰。”
陳布雷沒有個這種經歷,也不明白為什么偏要去尋仇,在他的世界里,解決這種事的辦法最好是去軍政府告他們,不過他一想,那個軍閥混戰的年代,找說理的地方,確實是難了點。他從孫玉民的言語和做派中,也漸漸的看到了他的一些閃光點。
“在雙峰縣城,我整整呆了近兩個月,去追尋和查找仇人的蹤跡,身上的錢都花光了,才終于讓我逮到了報仇的機會。”
“那天晚上,我趁那幾個民團的劊子手在酒樓上喝的正酣時,貓了上去,一陣亂槍全部解決了他們。”
孫玉民臉上露出了自豪的笑,他繼續說道:“雖然擊斃了這些人,但是響槍后還是被樓下的兩個哨兵給堵住了,無奈之下我從樓上跳了下去,剛想跑就發現迎面砍來一刀,幸虧我反應快,直接后倒在地上,才躲開了這一刀,剛想開槍打那個砍黑刀的人,卻發現砍我的竟然是個小女孩,和我差不多一般大。”
“那一刀幾乎是用盡了她全部力氣,砍在墻上,居然把刀都砍彎了。我當時看到是個小女孩,這一槍就沒扣下去,結果人家才不那么想,不顧被震破的虎口,又是一刀砍了過來,我傻到不避不讓,生生地被人家砍在我臉上,留下了這道疤痕。”
孫玉民用手撫摸著臉上的那道疤痕,對陸曼和小玉英說道:“你們知道這疤的來歷了吧?以后不準笑話我聽到了沒?”
陸曼和小玉英聽到他說臉上的疤是被一個女孩所傷,都有點生氣,沒有理會他說了些什么,小玉英還撅著個嘴氣乎乎地說道:“總有一天你會死在女人的手里。”
“那個砍了我一刀的小女孩也嚇懵了,尖叫著越跑越遠,我也沒有開槍去瞄她,任她就這樣走了。”
“我不知道那個小女孩為什么要砍我,為什么砍傷我后,又自已跑了,沒有再砍第二刀。”
“在滿身的血漬中,我找來一塊白布包住了臉,逃出了即將戒嚴的雙峰縣城。奔了一段路程后,終因體力不支,暈倒在了往婁底的大路上。”
“剛好有一個孫連仲的征兵隊路過,他們救下了我,我也順理成章的成了西北軍的一名普通小兵,那一年我才剛剛滿十七歲。”
陸曼和小玉英不明白他為什么會暈在去婁底的路上,而不是在回衡陽的路上,正想問他,卻聽到陳布雷的說話:“去婁底不回衡陽是不想把這件事引到你東家身上吧?”得到了孫玉民的點頭后,陳布雷豎起了大拇指,夸獎到:“有情有義,有恩必謝,有仇必報,小小年紀就能做到這一點,沒枉費那個老把頭的悉心栽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