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文帝時,陳群創立九品中正,由特定官員,按出身、品德等考核民間人才,分為九品錄用。晉、六朝時沿用此制。九品中正是察舉的改良,主要分別是將察舉,由地方官改由任命的官員負責。但是,魏晉時代,世族勢力強大,常影響中正官考核人才,后來甚至所憑準則僅限于門第出身。于是造成“上品無寒門、下品無士族”的現象。不但堵塞了從民間取材,還讓世族門閥得以把持朝廷取材。
這對于寒門士子來說除了給貴族門閥當幕僚之外,幾乎沒有任何當官的門路。所以,眼下這第一次科舉考試,或許是他們能夠改變自己人生的唯一途徑,所以此時高中的欣喜若狂,足以將溫文而雅的書生,變作癲狂不已的瘋子。
與另外那十來名在河畔碎碎念頭叩首拜天,感謝上天讓自己取中的寒門士子們比較起來。房喬只不過喊了兩嗓子,根本就不算什么。只是包括昏迷過云的老書生在內十多名寒門士子不知道的是,他們之所以能夠高中,完全是因為王君臨曾經在他身后站了兩次,看了他的試卷內容的緣故。
嘩的一聲,一下涌上來一群人。潑水的潑水,打扇的打扇,還有一個五大三粗的壯漢,往掌心吐了兩口唾沫,搓了一搓,就對著老書生的人中死命一掐。
對陣下藥,老書生隨即悠悠醒來,對著蒼天大喊:“蒼天有眼,陛下英明,大隋當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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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房喬回復了平靜,興高采烈地走回朱墻下時,三位友人已經將整張皇榜仔仔細細看了個清楚,出乎意料的是才能不比他們差的劉子明居然沒有上榜。這不能怪王君臨,因為當時考試三千多人,王君臨不可能站在他們后面逐一去看他們的試卷,有部分有才能的寒門士子沒被他發現再正常不過了。
房喬和韋云起滿臉掩止不住的興奮,但看著身邊劉子明略有失望的臉色,兩人也不好表現的如何過分,房喬安慰道:“劉兄不用傷心,陛下既然已經開始以科舉取士,后面將會年年都有,所以今次不中,明年再來。”
這是很實在的一句安慰話。劉子明苦笑了一聲,看著身邊那些占了絕大多數失望之極,甚至失魂落魄的考生,勉強打起精神,笑道:“今次我們三人中了兩個,已經算是大喜了。我原以為寒門士子不可能高中的。”
這副場景,讓旁邊很多人不由唏噓不已,讀書人十年寒窗,甚至二十年,三十年,乃至四五十年寒窗都是為了當官,對當官執著卻是尋常人難以想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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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二十七日,乃是禮部會試高中兩百人參加殿試的日子。
位于皇城內東南區域的觀文殿,這時早已經打掃干凈。兩百張桌案在大殿的東西兩端排得整整齊齊,只留下殿中央空著,以供考生們進來之后叩拜天子之用。
與禮部會試大同小異,在每一張桌案的右上角都貼了紙簽,上面寫有姓名和籍貫,殿試貢生們的座位排列順序,都是照著他們在禮部會試上的名次來的。離著天子越近,這名次就越高,離得越遠,自然名次就越低。這是為了防止考生混作一團,在天子面前失了體面。
周成言親自安排人拿著名單,一個個對照著桌上的姓名籍貫。從東頭最近陛前的禮部試頭名李襲譽,一直查驗到位于大殿東南、西南兩個角落里的排名最后之人。
雖然昨日已經有小黃門對照過兩遍,但周成言以尚書之尊今日特意又一一看了一遍,因為周成言知道朝廷、宮廷中什么事都有可能發生,他擔心有人故意給他搗亂。自己負責此事,若是有人想要讓自己難堪,故意將排名弄亂,在天子面前失態,這種可能不是沒有。他們一方許敬宗稀里糊涂的沒有高中,這已經讓東宮太子對他不滿,他知道定是高潁所為,所以他要防著點對方,不在最后親眼對上一遍,周成言怎么可能放心得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