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從時間上劃分的時候,習慣性把魏晉南北朝以及隋唐時期,稱之為中古時期。而在中古時期,除了無數的戰亂之外,還有著名的門閥制度。
門閥制度形成于東漢時期,在兩晉南北朝盛行。自西漢武帝以后,世人崇尚儒學,官僚多以經術而起家。他們授徒講學,門生故吏遍及天下,形成一種社會力量。
特別是在九品中正制實行之后,選官只看家世聲名。
所謂上品無寒門,下品無世族,大致上就是指的這種情況。世族壟斷了官僚,同時通過相互聯姻,構成了一個統治階層。
聽了魚俱所說,王君臨想起了大名鼎鼎的武泰元年河陰之變,當時統帥爾朱部和六鎮之兵的爾朱榮借口祭天,發動軍事政變,將漢化鮮卑貴族和出仕北魏政權中的漢族大家殺戮殆盡,六鎮胡人從此登上政治舞臺,這是中國歷史上重大分水嶺,影響了中國歷史數百年,北周北齊興起、關隴貴族出現、隋末之亂、安史之亂、藩鎮割據乃至五代十國,都是種禍根于此。
只是王君臨在后世所了解關于楊廣的所有資料,都是殘暴、昏庸的代表,他還是第一次從魚俱羅的口中聽到楊廣居然是雄才大略,這讓他既感到驚訝,也覺得有些好笑,雄才大略之人會使隋王朝短短數年時間死了上千萬人,讓一度鼎盛無匹的大隋于二世而亡嗎?
不過,自古以來,成王敗寇。李唐奪取了楊隋江山,自然會有一番粉飾。隋煬帝作為亡國之君,不可避免的會遭受詆毀。那么當年作為隋煬帝的對手,太子楊勇自然會被美化。不如此,又如何能凸顯出李唐的豐功偉績?更何況,這《隋書》出自唐人之手……
所以,王君臨認為自己已知的歷史只能作為參考,萬不可成為依據。
魚俱羅瞥了王君臨一眼,他感覺到了王君臨先是并不信服,但又若有所思,他心中有些疑惑王君臨心中所想,想了一下,又強調道:“君臨,你要明白一點,大隋其實并不是漢人王朝,它骨子里還是鮮卑人王朝,朝中九成以上的高官都是胡人,依然是宇文泰創造的關中本位制,只不過換了個漢人血統的皇帝罷了,而漢胡幾百年的矛盾和隔閡是很難調和的。”
魚俱羅微微嘆了口氣,繼續說道:“最主要的是,圣上得位不正,使他無法徹底變革,更多是妥協,關隴門閥貴族們哪個不是虎視眈眈,若有機會,誰不想取而代之?你以為圣上不明白嗎?可是他又敢殺誰?連一個虞則慶,他也是隱忍了十八年才下手除掉,北周八柱國,個個凌駕于朝臣之上,可他誰也不敢動,圣上幾次想遷都洛陽,打破關中本位制,但他始終辦不到,現在有陛下在,這些關隴貴族還不敢輕舉妄動,他若去了,以太子楊勇的文弱和平庸,他必然又是一個孝靜帝和魏恭帝罷了,陛下當然深知潛在的危機,太子楊勇耳根太軟,心志不堅,做事輕率由心,對漢化之重要性理解不透,讓陛下深為失望,所以換晉王為太子是必然的結果,為了大隋江山社稷,陛下只能廢除嫡長子。”
王君臨半晌無話可說,倒并不是魚俱羅的見解說服了他,這只是魚俱羅的一家之言,未必能全信,關鍵是他對這個時代了解只來自于后世歷史記載,很多東西,特別是關于皇帝這一塊并不可信,所以他沒有發言權。
但有一點他可以肯定,太子楊勇被廢絕不是因為某些野史所說,是因為獨孤皇后喜歡楊廣,廢除立儲近二十年的嫡長子是在冒天下之大不韙。現在看來獨孤皇后雖然權柄僅次于楊堅,但儲君之位依然絕不是一個皇后的個人喜好就能決定。
不過他也細心地發現魚俱羅竟幾次提到楊廣的名諱,這是臣子對未來皇帝的不敬,絕不應該,他忽然意識到,或許魚俱羅只是忠心于楊堅,并不是忠于楊廣,只是他沒得選擇而已。
這時,魚俱羅輕輕拍了拍王君臨的肩膀,叮囑他道:“今晚我們二人所說的話,切不可告訴任何人,明白嗎?”
“伯父放心,此事厲害關系君臨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