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雯做了一個夢。
在夢中,她看見了一艘小船乘風破浪朝大海盡頭駛去。
夾板上,男人偉岸的背影筆直挺立,頂天立地。
劉雯覺得這個人特別特別的熟悉,她很想對方能轉回身子,看看他的樣貌。
可那人始終都沒有回頭。
船帆揚起,離岸邊越來越遠。
那人自始至終都沒有回頭,卻抬起手做了一個告別的姿勢。
劉雯心口一酸,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傷感頃刻間盈滿了身心。
海浪聲中,那人朗聲頌歌。
“一生戎馬,掃除奸佞,心愿已了,再見無期。”
劉雯猛地從床鋪上坐了起來。
窗外,繁星皓月,屋內,燈光溫暖。
劉雯只覺得臉頰濕潤異常,用手一抹,竟全都是淚。
……
二天后,眾人走進審訊室。
劉徹仿佛條死狗般蜷縮在座椅上,瑟瑟發抖。
見到人們走進,他忽然哆嗦了一下,發瘋似的朝人們沖過來,卻一下子摔倒了地上,他匍匐在地,痛哭哀嚎著:“我認罪,我認罪,我該死,求求你們了,盼我死刑,殺了我,殺了我!求求你們……”
他像個癩皮狗似的趴在地板上,一臉污穢,毫無尊嚴。
殺了我,求求你們快點殺了我。
劉徹乞求死亡的樣子卑微到了極點,卻無法讓人生起一星半點的同情心。
“劉洋,你留下做筆錄。“秦奕實在不想看到這人丑陋的嘴臉,吩咐了一下要走,秦宓卻叫住了安怡。
“替他個安排個體檢。”
“嗯?“安怡楞了一下,有點不太明白秦宓的意思。
這種人渣犯得著給他檢查身體?這不是浪費納稅人的錢嘛!
安怡的不滿一日后煙消云散,劉徹被查出來身患癌癥晚期,而且是癌癥里最難治愈,卻又最痛苦的淋巴癌。
按照法律規定,劉徹的疾病并不能影響他的量刑和制裁。
但出于人道主義,法庭也允準了他的治療申請。
他被判處了死刑,延期三年。
此后的三年,劉徹輾轉于監獄與醫院中,受盡精神與肉體的雙重痛苦折磨,據說,劉徹堅持三年才咽下最后一口氣。
對于一個晚期淋巴癌患者,這個生存期限簡直就是個奇跡。
所有不知情的人都在感慨劉徹的求生意志。
只有他自己知道,想死卻又死不成的滋味有多么的痛苦。
他不是不想死啊,只是有那兩個女人一直陰魂不散的跟著他,死亡,簡直就是一種奢侈。
“人不能昧良心啊,要做個好人,不能做壞人,要做個好人,不能做壞人。”
劉徹臨死前,依舊瞪圓了雙眼不住口的呢喃著。
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氣,他的眼睛依舊瞪的大大的,死不瞑目。
……
劉徹是罪有應得,但他也交代了很多事,順藤摸瓜,引發了一系列貪污受賄,以權謀私,甚至,排查出了好多濫竽充數,以次充好的豆腐渣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