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孟達對雯郡主生出了別樣的感情,他開始越來越關注她,默默注視著她,看她在荒野上采集野果,鮮花,看她坐在馬車上安安靜靜的刺繡,看她執著異常的給將軍送去餐飲,看她平靜又哀傷的注視著那個對她的所作所為視而不見的男人。
也見她獨自一個人眺望著天邊的云朵,眸心沖滿了希冀。
孟達很想做點什么,幫幫她。
于是,每天到了雯郡主給將軍送餐飲的時候,他總是尋找各種各樣的借口來到營地大門,將看守營地的軍卒支開,給她制造各種機會。
雯郡主在孟達的暗中協助下,最終進了營帳,親手遞上了她精心烹飪的美食。
“公主,恕末將不能領受你的好意,公主,您身份尊貴,切不可自降身份。”
秦廣的話,像一把利刃深深刺入雯郡主的胸膛。
“將軍,陛下已經年盡七十,難道將軍真的忍心?”雯郡主眸光清澈如水。
“我的職責是安全互送公主返回都城,其他事不在我的職權范圍之內。”秦將軍淡淡看著郡主,臉上并無半分憐惜。
“將軍有自己的堅持,雯,也有。”雯郡主嫻靜立在營帳中,瘦弱的身姿,毫無修飾的容顏,卻遮蓋不住她的絕代風華。
孟達從未從任何一個女人身上感受到這樣的力量。
她看似那么的柔弱,比荒原上路邊的野草更加羸弱瘦小,可無論風雨多么暴虐,她卻始終都不會伏低倒下。
一直佇立在風雨中。
“末將愚鈍,未能揣測公主的心思,孟達,送公主回去。”
秦光將軍轉身擦拭他的佩劍,雯郡主認識那把劍,那樣鋒利的劍刃曾經沾滿了她故國戰士的亡魂和鮮血,那樣刺目的光澤也不知吞噬了多少人的英靈。
“將軍如果不憐惜阿雯,就任我離開,自生自滅。”雯郡主緩緩行了個禮,轉身離開了大帳。
就連一直默不作聲在一旁注視的孟達都沒留意到雯公主唇角勾起的那一抹冷冽。
她一直注視著將軍擦拭劍身的手臂,當她說出自生自滅四個字后,他的手臂微微停頓了一刻。
秦廣,只要有一絲一毫的遲疑,我便會將這份遲疑擴大百倍,千倍,直到你無力拒絕。
我是陛下要的女人,一旦你起了別樣的心思,等待你的,必將是殘酷的刑法。
你必須受到懲罰,而我接下來要做的,就是加速懲罰降臨的時間。
“公主,你不必傷心,將軍一生戎馬,行軍布陣心思縝密,可對其他方面,他真的嫌少涉獵,故而,傷了公主的心,屬下,屬下會想辦法提醒將軍的。”孟達在心中反復措詞,最終說出的話,卻讓自己莫名其妙的心酸。
“……”雯郡主猛的轉回身子,對孟達深施一禮。
“公主你……”孟達大驚,連忙錯開身子。
“我求你幫我一件事。”雯郡主任由眼淚在眼眶中打轉兒,她知道,這幅樣子的她,沒有男人拒絕的了。
“公主請吩咐,只要屬下能做到,必將萬死不辭。”
“放我走。”雯郡主輕輕吐出三個字。
“你要離開?”孟副將大吃一驚。
“是的。”雯郡主靜靜眺望著天邊最后一抹紅霞,夕陽西下,天空已經黯淡,唯獨那片云火紅的仿佛永不熄滅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