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怡皺了皺眉,劉洋平時說話是挺利索的,可通常都是插科打諢的廢話,今天這是怎么回事,句句一針見血,見解獨到,不過,語調有點怪異,平時他語速很快,今天卻總是慢一拍,而且說話的表情也很機械,不似有理有據的步步逼近,更像……照本宣讀。
“你少和我說這些有的沒的,什么對賬單,錄音,詞匯匯總,和案子有關系嗎?別給我東拉西扯套我的話,想定我的罪,不是靠扣帽子,而是證據,實證你懂不懂!你們刑警隊就這樣審案啊,可笑!”
劉錚這次反應很快,話說的也難聽,他好像也看出來什么,不再給劉洋思索的時間,難聽的話一句接著一句,又是質問,又是指責,不多時,竟逼得劉洋說不出話來了。
“隊長……”劉洋轉回臉,苦哈哈看著審訊室的一面墻,面露求助。
“別聽他廢話,直接問他那些賬目的事,為何交易如此頻繁,數目又這樣龐大,問他和那三個女人到底什么關系。”
秦奕的眸光穿透可視墻,落在劉錚鷹梟般兇狠冰涼的眸光上。
說真,一開始秦奕并沒懷疑他和這幾個女人的死有關。
畢竟,他是這個案子的第一目擊證人,據當時值夜班的保安回憶,當晚劉總真嚇的不輕,倒在地上一邊翻白眼一邊抽抽,直到好幾個小時候后神智才清醒過來,虧的他平日里還總和人吹牛他膽兒大,真是百聞不如一見。
現在看來,這個男人太能偽裝自己了,他絕不是膽小的人,也不似旁人看到的那樣是個慫包。
不僅不慫,而且夠兇夠狠,沒準兒還是個亡命之徒。
這種人軟硬不吃,毅力也遠盛常人,即便現在當場審問的是自己,恐怕也會被他頂的啞口無言。
正是因為考慮到此,秦奕才折中想了一個辦法,讓劉洋戴上監控器主審,而自己則躲在透視墻后認真觀察劉錚的一言一行。
他的目的很明確,就是為了讓劉錚占盡便宜,讓他占上風,讓他擠兌的劉洋無話可說,讓他覺得自己的反駁,所作所為無懈可擊毫無破綻,讓他覺得他穩操勝券,只有這樣,他才會得意忘形,人一旦得意,被勝利沖昏了頭腦,也就是他意志力開始松懈的時候,只要他稍稍松懈,自然能被他看出破綻。。
“有一點兒我必須得承認,你做的很隱秘,表面上看,你和你的公司和省建,鑫鑫房產并沒有任何的交集,和這三個女人也只是泛泛之交,可你再聰明,有一件事卻還是犯了錯……”劉洋食指輕輕扣擊著桌面。
唇角似笑非笑。
眼神冰涼中透出隱隱的威嚴。
劉錚臉頰上的肥肉哆嗦了兩下,伸手將桌面上厚厚的檔案袋解開,抽出一摞子白紙。
足足有三公分那么厚,都是電子打印的對賬單,銀行卡流水交易賬單。
“你們竟然侵犯我的隱私?”劉錚臉色大變。
“那要看是誰的隱私?”劉洋冷笑,“法律保護每一位遵紀守法的公民,這是我們的責任和義務,可對你這種喪心病狂的匪徒,徹查,僅僅是一個開始,劉錚,別以為你盜用了親戚的身份證開了銀行卡,偷龍轉鳳就能瞞天過海,法網恢恢,疏而不漏!”
“我是盜用了別人的身份證辦了卡,用這卡給人轉賬匯款過,可這也不犯法吧,你有什么資格對我進行人身攻擊,警察很了不起嗎?律師,我要找律師,這是我的權力!”
“你可以保留你的權力!”
劉洋身體前傾,直視著劉錚雙眼。
“你可以找律師,審訊結束,你隨便找,即便你不找法院也會替你指派一名專業的律師,可惜……你犯得罪,十個一百個律師來了,也替你申辯不清!”
“少嚇唬我!”劉錚臉黑的和鍋底似的,口氣也有些咬牙切齒,“就算我和那幾個女人有些來往,也不見得就能證明我要對他們的死負責,更何況,那個女人還是我第一個發現的,是我報的案,我如果真的和她很熟,為啥第一時間沒認出她是誰,還要大肆生張此事,我沒那么傻!”
“那是因為你根本沒看出她就是黃麗娟,確切的說……劉洋停頓了一下,繼續又說,“你沒想到一個死人會以那種方式出現在你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