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掛在鏡面上,順著光滑的鏡面往下淌。
張德明的臉掩映在鮮血背后,雖然看著很模糊,但他的身上干干凈凈,一絲血污也沒有沾染。
他還在笑,一只手從鏡子中伸出來捏著她的咽喉,另一只手抄在褲兜中,就這樣,一瞬不瞬的盯著她冷笑。
安怡脖子好像被鐵鉗子箍著,淌血的地方還在撕痛,還在嘩嘩淌血,她覺得自己被那只手抬離了地面,雙腳懸空,渾身的力氣一瞬間都被抽空。
“為什么……”她控制不住自己喃喃吐出三個字。
每說一個字,血就從對方手掌間涌出來一股,安怡眼皮垂下,對方的手,蒼白修長,骨骼勻稱,非常好看的手,卻根本不是張德明的手。
她覺得自己努力伸出手去抓向那個人,此時此刻,她能感受到生命力在迅速流逝,無可挽救的流逝。
身上已全然沒了力氣,視線也開始模糊,她甚至有些看不出鏡子里的人什么樣子了,但她卻看到自己的手,慢慢從鏡子里伸了進去,讓安怡想不通的是,她的手仿佛也變粗了,變黑了,中指上熟悉的銀色指環又不見了。
他好像抓住了什么,手臂卻松軟的垂了下來,耳畔,似乎還聽到了一個聲音。
一個她既有些熟悉,卻又陌生的聲音。
低沉的男聲,很冷,很輕,仿佛微風輕輕吹拂著樹梢。
“別怪我,要怪你就怪你自己,看到了不該看見的事……”
那人好像松開了手,安怡重重的摔倒在地上,她感受到身體墜落的痛,手臂被地面彈起,又無力垂下,視線中,她終于明白了一件事。
現在的她,又不是她了。
這只手,是張德明的,她變成了張德明,所以她剛剛感受到的,應該就是張德明遇害時的全部感受。
震驚,痛苦,迷惘,還有,被背叛的絕望!
……
張德明,原來你受了這么多苦,這得多疼啊!
安怡的心劇烈的顫抖著,此刻,心里的痛竟然超過了身體上的痛,意識逐漸潰散,眼前一陣陣發黑,她能感受到張德明所有的情緒,他很絕望,非常非常的絕望。
兇手!
安怡腦海中浮現出一名男人模糊的輪廓,他很瘦,個子大約在一米七八左右,皮膚白皙,力氣很大,如果不出安怡的意料,這個人應該及擅長偽裝,甚至,能改變自己的容貌。
最關鍵……
這個兇手應該認識張德明。
不但認識,而且和他很熟悉。
否則,張德明不會這樣震驚,也不會這樣絕望!
誰?
究竟是誰?
安怡腦海中飛快過濾著她和張德明都認識的男人。
無一重合。
不,不能睡。
昏厥洗滌著大腦,安怡拼命咬牙撐著不讓自己昏厥,宓宓,宓宓,快點拉我回去,快點!
安怡發瘋一樣的在心底吶喊著。
一旦在夢境空間中死去,這里的一切將會徹底遺忘,再也帶不回任何有價值的消息。
她的行動失敗了,沒能把張德明從夢境空間中帶出來,她真的不能再忘記這些有價值的線索。
尤其,關于兇手的線索!
先前安怡剛進入這個幻境的空間的時候,就被震驚住,這個地方一看就是那種超級有錢人的別墅度假村,不是普通老百姓能進來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