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沒那么容易結束……”秦宓輕嘆了口氣。
“你……什么意思!”諸葛恪眸光浮起一絲駭然。
“很簡單,即便你們兩家人都沒有后代,子孫斷絕,但你們總有親朋友好友和在意的人,即便你們的苦難結束,他們也會受到牽連。因為這不是單純的詛咒和報復,而是,當初你們締結契的延續,換句話說,這是對你們雙方毀約的懲罰,不單單你們,青鳥和黑蛇所受的折磨一點兒都不比你們少。”
秦宓眸光輕輕落在楊柳身上。
“妖魂原本就不該和人類締盟,這原本就是逆天而行,可當初既然已經這樣做了,就該貫徹始終,你的先祖如果認清了這一點,早早放棄財富和繼續衍生子孫,回歸以前的生活,這個締約自然也就結束了,青鳥和黑蛇也會得到解脫。這原本就是他們最初的初衷。”
“我有點兒不太明白……”諸葛恪喃喃開口,沈在天卻若有所思。
“在你們眼中妖靈是善是惡?”秦宓看了二人一眼,問。
“這……”諸葛恪猶豫了一下。
“就算我的先祖違背了誓言也不至于折磨我們一百多年吧!我覺得……”諸葛恪咬牙說道,“妖靈睚眥必報,絕非善類!”
“是你們先違反了約定!”秦宓輕輕搖了搖頭。
“你的先祖將他們帶離苦海,本是無心之舉,它們原本受傷嚴重,可為了還報這份恩情寧可將全部妖力釋放來完成你們的心愿和美夢,不惜將自己禁錮成頑石也要完成這個契約,這樣單純干凈的心思,試問,當今社會有幾個人能做到?你能嗎?”
“可他們奪走了那么多條性命!難道不殘忍嘛!”諸葛恪聲調減弱,眸光卻含著置疑。
“你說他們殘忍?”秦宓冷笑。
“是你的先祖自己的決定,否則你真以為兩個小妖有這個能力讓你們魚躍龍門,徹底改變命運?別天真了!這世界沒有不勞而獲,當初你的先祖自己做出的選擇,放棄親情選擇財富,后來又一而再再而三的加大尺碼要求更多,所以他們才會失去的更多!難道你還不明白?”
秦宓聲音徒然抬高。
“你們一直覺得你們的命運是妖物的陰謀,所以才會聽信別人的話誅滅他們的妖魂,可你們也不想一想,若不是他們一直在釋放妖力完成這個契約,單憑犧牲那幾條人命,有可能帶來這樣巨大的一筆財富和一百多年的富貴嘛!有可能嗎?這世界有那么多窮人和喪心病狂的人,為什么他們仍舊一貧如洗無法翻身,唯獨你們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你們憑什么!”
“……”諸葛恪一臉愕然!
沈在天也呆滯了!
“你們好好想一想,這件事從始至終究竟是誰的錯?是誰對不起誰?誰才是真的受害者!也許,你們就明白該怎么做了!”
秦宓淡淡看著目瞪口呆的兩個人,暗自嘆了口氣。
人的通病,總是把各種不幸和挫折歸結在別人和外力,卻不知所有的一切都是自我選擇的結果。
每個人的因果都是自己種下的,是你自己的選擇,和旁人無關!
……
“我們該怎么辦?”半晌,沈在天苦澀的開口。
“他們的愛和恨其實都源自你們,只有真的放下,才能化解宿怨,這樣不但你們自己解脫了,他們也解脫了。”
“源自我們?”沈在天一怔,眸光重新落在病榻上,全身劇烈戰栗。
“言盡于此,該怎么做你們自己決定吧!我先告辭了!”
說完,秦宓便走出了房間。
沈在天和諸葛恪的身上各自盤庚著一個虛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