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臉哭,不是你拼命讓我生孩子,不讓我打工,家里能這么困難,還有媽,當初為了生你連生了五個姑娘,落了一生病,她自己明明什么都知道,為啥還要這樣對我,生兒子有那么重要嗎?都像你一樣沒出息,連老婆孩子都照顧不好,要兒子有什么用,我真是瞎了眼會嫁給你這種人,我可憐的閨女啊,媽對不起你!”
女人連哭帶罵,似乎要把心里的怒火全都發泄出來。
“你以為我想這樣不停的生,不停欠賬,我有什么法子,農村和城里不一樣,沒有兒子被人戳脊梁骨,連自家的宅基地都有可能保不住,老了咋辦,你看我哪個姐姐有時間找顧爹媽,她們自己一大家子的事都忙不清,還不是得靠咱們,沒兒子,你和我怎么養老!”
男人捶胸頓足,一通哀嚎。
女人見狀也不罵了,自顧自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哭的秦宓和院長心里都挺不是滋味的。
男人固然可恨,可他說的未必不是實情,男女的差別如今已經越來越縮小,在城市里,女孩兒甚至比男孩還吃香受寵,可在邊遠的農村,男人依舊是家庭的主要勞動力和家庭養老的支柱,這是不爭的事實。
不是所有人生下來都衣食無憂,大多數人依舊在抉擇與被抉擇間艱難的生活。
重男輕女,幾千年的封建思想,也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從心底徹底根除,這件事,男人有錯,女人也有錯,可到底是誰的錯,又有誰能真的說的清楚。
……
晚上十一點左右,秦宓終于解決清了這件讓人頭疼的事,拒絕了院長的再三邀請,打車返回家中。
今晚,她安撫了四個嬰靈,疏解了他們心中的仇恨。男人和女人最終還是原諒了彼此,在院長的協調下,一起得到了合理的安排,孩子會安全的出世,這家人終于盼到了他們夢寐以求的兒子。
一切似乎都圓滿的解決了,可秦宓卻一點兒都高興不起來。
假如這對夫妻不是碰巧遇到了她和院長。
假如沒有那一車正義感爆棚的乘客。
假如不是院長足夠正直無私。
假如不是因為他看重自己的醫術想刻意表現下自己的胸懷。
如果任何一個假如不存在,這件事最終會發展成什么樣,誰都無法預料。
秦宓到家的時候,已臨近午夜,唐糖依舊在家門口等她,卻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姐妹倆簡單交談了幾句,秦宓合衣躺進了棺床,自始至終,秦奕一個消息和電話都沒有。
秦宓不知拿起了幾遍手機,最終,還是放在了一邊。
人總有自己的事情,再親的人,再深的感情,誰又能無時無刻的想著別人?
她在心底嘆了口氣,閉上眼,感受身體一點點冷卻,當心臟最終停止了跳動的那一瞬,她似乎又看到了那張蒼白的面具。
居高臨下,一瞬不瞬的盯著她。
……
第二天清晨,秦宓破天荒起的很早,主動去早市買來了早點,都是唐糖和姥爺貝兒愛吃的,她自己卻沒怎么吃就急急出了門。
怨嬰雖已經釋懷離開了他們曾經的父母,但還是得找個地方安置他們。
嬰靈是最低級的鬼靈,得不到家人的認可也得不到地府的認可,幾乎沒有轉世的機會,只能漫無目的的在人世間游蕩,直至能量耗盡。
秦宓很同情他們,所以想替他們尋個轉世的契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