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邪沉默了片刻,低于道:“晚些時候跟祖父打聲招呼,說明兒個一早我去趟慶云寺。”
“那公子的傷?”墨竹怕路途顛簸,恐不利于傷口愈合。
鳳邪擺手,“無礙。”這宮里宮外死這么多人,鳳邪不想被波及,皇上的愛妃死了,這氣總得有個地方撒,怕是京城最近氣氛都不會美妙,他可不想皇上突然想起還有自己這個流落在外的兒子,他無心皇位,還是江湖來的肆意,先如今大仇得報,尋個原由帶著祖父遠離京城,過上閑云野鶴的日子,更為舒坦。
為皇上擋的那一刀,鳳邪現在想想都還來氣,不知道是哪個龜孫子暗中推了自己一把,剛好撞刀口上,自己這簡直是禍從天上來。
馬車出了裕王府,便直接去了慶云寺,每月十一,若無要事,他都會去一趟慶云寺,看一眼那個可憐的女子。
嫻妃去的并不風光,是以慶云寺建在遠離京城數十里的深山老林之中。
他不是喜歡為難自己之人,既然不缺銀兩,是以馬車底座用以精鐵鍛造,行駛特別穩,車內也是極盡舒坦,尤其是現在身體不適顛簸,墨竹在馬車下墊了極厚的褥子,一路下來非常穩當。
慶云寺的主持早早的侯在門口,見鳳邪下車,對著鳳邪行了一禮,“公子里面請。”
一間禪房,兩個牌位,三根拇指粗細的香還未燒至一半。
鳳邪抬步走進去,里頭坐著一個敲著木魚念著經的僧侶。
低著頭看不見其面容,一襲灰白色的僧袍,聽見身后的腳步聲,他扭過頭望著鳳邪,臉上滿是烈火灼傷的痕跡,可五官仍是難掩精致,可見以前是怎樣的絕代風華。眉目慈愛襯著燒傷也不那么猙獰了,雙眸凝視著鳳邪難掩慈愛,“來了?”
“宋姨近來可安好?”鳳邪跪地對著牌位叩首,寫著嫻妃的小名。
跪著的那是鳳邪的生母嫻妃,在世人眼里死去的不貞寵妃,鳳邪不能認,也不敢認的母親,如今只能稱宋姨。
“過來!”嫻妃攔了攔手。
鳳邪含笑上前,溫順的靠在嫻妃的腿上,“宋姨!”
嫻妃低低的笑,眸中帶著極盡的溫柔:“又清瘦了不少,可是遇上了什么大事?”
“宋姨,前日里夭貴妃一門不復存在了,我娘娘她終是可以放下了吧!王皇后在我的挑撥下終是對她下手了。只是如今牽連出幾家官員,空出了幾個握著實權的位置,怕是朝堂又有一番爭端,”鳳邪緩緩道來,“皇后這次的作為必然惹怒皇上,各方勢力不均,鳳邪不敢過多摻合其中,怕禍及我們裕王府。”
嫻妃臉上一僵,她是極其聰慧的女子,她隱隱猜出鳳邪知道了她的身份,但是她亦是不敢認,也不能認。她溫柔的撫摸鳳邪的發髻,心疼的看著鳳邪慘白的面龐:“我嫻妃娘娘她不怨夭貴妃,也早放下了吧,無怨無憂,若是能遠離,便帶著裕王爺走吧!”
嫻妃輕嘆一聲“帝王皆薄幸,這十八年來你我應是懂得的。”這句懂得的聽得心酸,鳳邪確實懂得的,帝王的薄情,不論是對嫻妃還是對自己。
鳳邪坐起身子,微微垂下眼簾,沒有立馬回應。
“如今老王爺手上既無兵權,又無官職,何不遠離是非之地。”嫻妃握著鳳邪的手,眸光灼灼,“嫻妃娘娘唯愿你們二人安然度日,不必掩人耳目度日,你不該是此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