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二月間時,各地的難民越發多了起來,擁得鎮江的大街小巷多處都是。早在去年時,師師見米價還不算太貴,就預先購置了一批;她知道自己如今家底也快空了,這亂局還不知道何時才能結束,自己一個人還好說,可還有那么些親朋故舊需要照顧、接濟呢?所以那幾百石糧食也就僅夠敷衍一時,一旦鎮江被長久圍城,那師師也就回天無力了。
就在師師等人開設粥棚的時候,梁紅玉也會不時的帶人上街安撫、接濟百姓,師師躲在人群中,這一回總算是認清楚了這位大名鼎鼎的韓夫人。
這天一大早,韓家的人特地來請師師前去賞花。居然沒有在晚上相請,師師想著梁紅玉一定是不愿再故意隱瞞身份了,而且她已經連日在街上奔走,想來也知道無法再隱瞞下去了。
不過師師還是情愿裝作不知底細,待她到了韓府別院之后,眼見園中有幾個紅裝衛士,便曉得梁紅玉這回要跟她開門見山地說幾句話了。
“原來您就是韓少保夫人,奴家真是失禮了!”待見到梁紅玉后,師師行了一個大禮道。
“呵呵,娘子果然是聰明人!你我算是閨中之友吧,我也不便再隱瞞身份了,咱們姐妹如今就赤誠相見!”說著,梁紅玉便拉起師師的手往花園而去,“走,且到我家院中一觀!”
“夫人抬愛了,奴家怎敢與夫人互稱姐妹!”師師遜謝道。
“就是家常姐妹閑話,不要拘束!”
到了偌大的花園中,梁紅玉便手拉著師師,當他們駐足在一株高約五六丈的盛放中的木棉前時,梁紅玉向上一指道:“姐姐且看,這木棉花開得多好!”
這還是師師第一次見如此高大的木棉,不免心生好奇,便仰起頭來看了個究竟,又不無贊嘆道:“古詩中說江南‘雜花生樹’,這木棉便是一樹之花,使人可望而不可即,當真難得!”
哪知就在師師轉過臉來看梁紅玉時,不曾想梁紅玉正出神地看著自己的脖頸處,師師這才意識到剛才有些忘情了。不過已經整整三年了,自己脖頸處的傷疤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不細看還是看不出來什么的。
師師竭力定了定心神,故作淡然一笑道:“怎么了?夫人難道還是覺得奴家面善嗎?想來咱們前世是有緣之人吧,或者真是姐妹也說不定呢,呵呵!”
梁紅玉收回了目光,話里有話道:“姐姐知道,像妹妹這種身份,其實是不便跟不知底細的人來往的,所以……”
“所以夫人去派人查訪過我家的底細?”
“嗯,是暗暗查訪過!”梁紅玉詭秘地一笑,“呵呵,若非信得過姐姐為人,今日你我也不會在這里閑話的!算了,有些事姐姐不便細說,妹妹也不便細問,妹妹心里只要知道姐姐可以信靠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