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擴已經在來的路上聽聞了陳東被平反的事情,就在臨走之前,他特意詢問師師:“趙姑娘也是一代女中豪杰,姐姐要不要為她作一篇墓志,以刻石記之?”
師師點頭道:“我也正有此意,我不想叫元奴妹妹這樣就死了,我也想叫后人曉得,我閨閣中亦不乏重義輕生之輩,足以感召后來之人!”
待送走了馬擴之后,師師便請了一位德高望重的鄉賢給陳東寫了墓志,其中道:“先生乃我宋室之孤臣也,愛國而忘其家,愛君而忘其身,愛道而忘其位,愛義而忘其死。大節清風,昭回史籍,貫徹宇宙,君子之事于是乎畢……”
師師則親自為趙元奴寫了墓志,又請碑工連同自己的手跡一同刻上,其辭道:
“夫人乃浙東長興人也,先父本耕讀人家,元佑時中三甲第二十七名,授知德安縣,夫人七歲而孤,舅奪母志,夫人頓失依恃,遂墮入平康。夫人天性聰穎,麗質清脫,博通諸技,故一時蜚聲建康……宣和間夫人游金山,巧遇陳公,得其青眼,不期終成佳話……若輩風塵女子,其身猥賤,然其志不當自甘于猥賤!世人常謂,以女子之道,明大體之識,足矣!然六經諸書皆教人以正性、明善、修身、齊家之學,豈徒為男子輩設哉?況女子為人母,若虧圣賢之教,其安能效孟母也……余為知夫人者,更當告之世人,夫人雖用情至深,乃為情而死,然亦為大義而死!緣何如此耶?世間那等邪祟奸佞之徒,與其同生天地之間,乃為人之奇恥,若不能手刃之,以還公道,則當誓不俱生,以明其志……汴梁王氏手書并題。”
師師是為元奴妹妹而寫,也是為自己而寫,如果當日在汴京時使的利器再大一些、扎得的地方更要害一些,師師說不定真的就死了。想到這里,師師不免又伏案大哭了一場,乃至稿紙為之洇濕,字跡漸漸模糊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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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故友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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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擴于二月底趕到了杭州,在見到朝廷所張貼的“求直言詔”后,他立即奮筆寫下了一篇痛陳時弊、謀劃將來的三千余言的長篇奏書。
其中道:“臣一介武臣,不達政事,臣之所業,蓋本于兵。臣嘗觀古人論兵,謂譬如對弈,兩敵均焉,一著失誤,終莫能救。是以古今勝敗,率由一失一誤,而況多失而多誤者乎?臣觀金賊猖獗,連年犯順,劫遷二圣,幾危宗社。斯非金賊精強固無敵于天下也,特我國家急難之際用非其人,凡所以為失誤者多,臣試摭而言之,其誤有四,其失有六……”
還沒等朝廷對馬擴的上書做出回應,三天之后便發生了“苗劉之變”,馬擴竟不幸遭到了株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