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擴剛回到了揚州,就發現了劉錡給他的回信已經到了,在信中劉錡百般叮囑馬擴,一定要尋訪到師師的下落,馬擴趕緊給劉錡寫了一封詳細的回信,附上師師的那封,一并托公人給劉錡以日行三百里送去了。
還在去年夏天時,遠在西陲的劉錡也風聞到了師師的噩耗,傷心欲絕之際,他只有更加勤于兵事,欲為國家練就一支精兵,為師師報仇雪恨。不過,在沒有得到確鑿消息之前,劉錡心底確實還抱著一線希望。
這天晚上,深思熟慮過后,劉錡忍不住對郭氏和盤托出道:“事到如今,我也不想再隱瞞夫人了,其實我和師師彼此有情,只恨老天不成全我們!我原本擔憂她的身子,不想讓她到這苦寒之地來冒死,所以想跟她有個了斷;又一直擔心你介懷,所以沒敢告訴你!如今師師已不幸先我們而去,我想來日為她在劉氏宗墓立一處衣冠冢,你覺得怎么樣?”
郭氏悵然道:“三哥的心思,師師的心思,我其實早猜出七八分了,當日她初登門時,其實我已經百般暗示于她,我是絕不會介意她和你好的,師師是個當世再難有的好姑娘,我想護著她還來不及,也真心希望她能到咱家來,做我的膀臂!只是沒想到遭逢此等巨變,師師撒手人寰,只恨當日我沒有跟她挑明,不然她去年也許會離京的!”
郭氏說罷傷心地痛哭起來,劉錡沒想到夫人這般大度,于是緊緊摟住她道:“夫人先別難過,眼前消息還不真切,我想有宗望兄護著,師師或許還有一線生機!咱們還是等等看吧!”
到了次年七月間,劉錡便接到了馬擴自汴京的來書,他驚喜之余,趕快給馬擴寫了回書,要馬擴一定找到師師并盡量護她周全。
就在這時,西夏與金國相勾結,試圖趁火打劫奪取隴右,便發兵十萬攻陷了鎮武和大通城。陜西經略使張深調遣劉錡等部前往御敵,劉錡立即率精兵與各路蕃漢弓箭手兩萬多人至臨宗寨。
此時已經是十一月份,忽然天降大雪,劉錡料定夏軍必然以為宋軍一路遠來要稍息數日,何況又是雪天寒夜,路上難行,便會放松警惕;夏軍不曉得經過這兩三年的大練兵,劉錡所部的素養早已提高不少,完全可以負荷超長路程的行軍。
于是劉錡便仿照唐朝大將李愬雪夜下蔡州的戰例,命將士口中銜枚急進,經過一夜的雪地行軍,他們最終于拂曉時分抵達陳乳略河上游,占據了有利位置,與大通城對峙起來。夏軍驚懼不已,稍事休息后劉錡便派出一麾下將領率一路人馬踏冰越河,直搗夏人存儲輜重的營寨。夏軍分兵前往救援,劉錡乘勢率部渡河邀擊,夏軍大敗,連主將沒細征牟也被臨陣斬殺,鎮武和大通城被隨即收復。
劉錡一戰揚名,自此之后,夏人的小孩再有哭鬧的,大人便會嚇唬他們說:“劉都護來了!”
才打了一場大勝仗,馬擴與師師的書信便送到了劉錡手上,終于有了師師的下落,劉錡當即喜極而泣!他忙不迭地展讀起師師的手書:
“信叔吾兄:
鈞鑒。自汴京一別后,天地翻覆,其間親歷種種,真不堪回首!今兄在西北,妹在東南,風壤一殊,山河萬里,存歿寂寥,吉兇阻絕,再視前塵,真恍若隔世!前者妹雖遭小創,早經療愈,兄不須掛懷,妹自汴京南下,一路經歷,子充當向兄具表!妹今人在潤州,諸事尚順心,唯念兄在關陜為國之藩屏,更當忠于職守,則妹在江東愈覺有恃而無恐。妹自此后一意焚修,長齋事佛,祈愿吾兄痛殲敵虜,以雪靖康之奇恥。切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