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繼續說吧!”
“偏巧有一個姑娘是婢子熟悉的,她的嫌疑也很大,婢子見她跟我的情形差不多,也是身不由己,所以婢子便慢慢的接近她,最后取得了她的信任。后來婢子就跟她和盤托出,是出賣我還是協助我,悉聽尊便!那姑娘最后被我說動了,便幫著我打探消息,后來我慢慢得知這些耳目在遼國滅亡后,又都轉而投靠了金人。就在金軍圍城前夕,那姑娘跟我說,夜間偷聽到她的父兄談及將要行刺太上皇之事,我知道事情緊急,趕緊寫信告訴了娘!總算讓太上皇化險為夷,至此婢子也覺得可以做回一個人了!”云兒說著,便哭了。
“真是難為你了!”劉錡安慰著,“你可真是膽大!”
云兒破涕為笑道:“說不怕當然是扯謊,可我也不到別處去,就在汴京城里待著,真要有什么危險,我大聲呼救便是,反正我是娘和三爺的人,官府也不會拿我怎么樣的!有了這個底氣,我膽子就壯一些了!”
“你此番前來,有沒有告訴師師?”
“我臨行前,特意在街上看了娘,只是我還是有些情怯,故而戴上了帷帽,不讓她認出我來。我在街上注視了娘一會兒,她也注意到了我,我只好跑開了,她沒有追上我……”云兒說著又哭了,“我想著到陜西這一路艱險異常,不想叫娘為我擔心,所以想著等我平安到了這里之后,再寫信告訴她!”
聽罷,劉錡肅然起身,悵然道:“沒想到這么快汴京又被圍了!這一次恐怕是兇多吉少!”
劉錡越發為大宋和師師的安危擔憂,可是自己身在隴右,擔負一方之安危,根本動不得。何況就自己手上這萬把人,訓練不足,又須長途跋涉,根本不足以跟金軍抗衡,須得假以時日充實了戰力才行。
劉錡唯一可以做的,便是趕緊為劉忠和云兒操辦了一場隆重的婚禮,這也是師師當初的心愿,此番也算幫她了了。
自從到了西寧后,令劉錡頗感安慰的是,夫人果真是自己的賢內助:她一個看起來柔弱的女子,自小生活在富貴繁華之地,如今遠涉萬里,歷經千辛萬苦來到這荒涼寂寞的窮鄉僻壤,臉上卻未嘗有不足之色。因而劉錡忍不住在給陳東的信中寫道:“室中驟過僻陋,便能同休戚、甘淡薄,此吾輩之所難,得此賢妻,亦鄙夫之幸也。”
劉錡一向視師師為扶風弱柳,可是沒想到在汴京急難之時,她竟能如此以身作則,且有如此不凡之作為!如今汴京二度被困,師師已然堅不南避,其風范、其氣節,真令人欽仰!劉錡不能不覺得,若是師師也能同來隴右,應該不啻于夫人的,因而他心中越發得意,若再得師師這位佳偶來陪,此生當無憾矣!
好在斡離不是大家曾經的良友,他應該會確保師師的平安的,為保師師萬全,若是平時劉錡可以專門修書一封給斡離不,可是如今兩國正在交兵,一旦不慎被人拿來做文章,那他劉錡的前途和性命將危矣。劉錡只得寄望于自己對斡離不的了解——宗望兄應該會是一個重情重義之人,不負所望的!
一俟師師脫離了險境,劉錡到時必定跟夫人坦白,將師師接來,大家生生死死都在一起!何況,來日同金國的戰事是一定難以避免的,天下從此恐怕暫時難有安寧之日,把師師接來跟自己的家人在一起,也是更安全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