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宗被嚇得腿都軟了,連忙對那些宮女喊道:“快出去,快出去!”然后湊上前來帶著幾絲哭腔對師師道:“賢卿住手,快住手,朕、朕不強迫你了!”
師師直愣愣地看著徽宗許久,才丟下了刀子,徽宗忙一把上前將她摟住,大聲哭道:“你怎么那么傻啊!”
師師的傷不重,徽宗親自給她包扎了一下,又命人去請麗卿前來。事已至此,徽宗明白師師心志已堅,必定誓死不從,在對著師師說了一些肺腑之言后,只得悻悻而去。
不過師師并沒有閑在家中,眼見汴京城內外已經亂作一團,病體稍愈的她趕緊去勸說一眾的親友南下躲避,可大家都表示道:“師師你都不走,我們怎能在此時離去?”弄得師師進退兩難。
張曾還擔憂道:“此時官家若決意南下,那金軍或恐前往追擊,我等老弱病殘,必落于官家之后,難保無殃及之禍,除非與官家一行人分開!”
趙元奴也決心不走,她已經將一應財物都轉運到了城內,暫且就存放在醉杏樓中,她本人有時也住在醉杏樓,這令師師安心不少。
趙元奴鼓勵師師道:“東哥說了,此次金軍是孤軍深入,而我汴京尚有二三十萬兵馬,新官家尚在此,朝廷又決意起用李伯紀,大事尚有可為!東哥又說,西軍勤王兵馬不日也將到來,若是我等齊心合力,汴京一定可以固守!”
“好,妹妹!咱們也別坐視,還當盡些力才是,到時入城避難的百戲必不少,咱們可以帶著大家替守軍做些活計!”師師拉住趙元奴的手,“實不相瞞,承蒙官家厚賜,這些年姐姐也積攢了不少體己,當日信叔在的時候,他就未雨綢繆,讓我屯了幾萬石糧食,都存放在一些可靠的人家倉庫中!有糧在手,心就不慌,如今咱們先拿出一部分安撫百姓,安穩人心要緊!眼下又是天寒地凍,咱們也可熱熱地做好了,送到守城將士們手上,豈不令將士有所助力?”
“好啊,姐姐,還是劉老兄有先見之明!咱們也可張羅起眾姐妹,幫著守城將士洗滌衣物,護理傷病!”
“呵呵,看來咱們也大有用武之地呢,怎么就無所作為了!”
到了初三的午后,張迪突然行色匆匆地來到醉杏樓,對師師鄭重道:“太上皇讓老奴再來問夫人一句話,夫人究竟走還是不走?太上皇說了,夫人不須與太上皇一路,以避人耳目……”
“怎么?太上皇今晚就要走嗎?”雖然師師知道徽宗會走,可當它變成現實時,心里還是不由一驚!
張迪不置可否,懇切道:“這個老奴不知,老奴只是來傳話的!太上皇希望夫人顧念舊情,就離開汴京這個險地吧!”
國事已是如此危殆,徽宗卻還一心想著出逃,著實可恥可鄙!此時的師師真是胸忿難平,氣憤之下,她當即拔下頭上所帶的一根雙柄金釵,用力折下了一柄,將它遞與張迪,泣淚申明道:“從此后,太上皇是太上皇,我李師師是李師師,我們再無任何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