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事中吳敏力主抵抗,徽宗便任命了他為門下侍郎(副相),吳敏立即推薦了李綱。那撰寫詔書草稿的宇文虛中此刻也力主抵抗,徽宗于是命宇文虛中同吳敏一起負責召集勤王之師,主要的希望還是在于西軍。
次日,童貫拿著金人的檄文呈遞了給了徽宗,其中多有對自己為政的指斥之語,徽宗于是對童貫嘆息道:“看來金人對朕怨氣頗重,朕還當趕緊退位,以堵住金人的口實!此外朝廷當派出一位求和使者到那斡離不軍前,以重利予金人,望能平息兩家戰火!”
此時童貫、蔡京等人滿腦子想的都是盡快離開汴京這處危地,只要他們到了南方,憑著徽宗的旗號,依然可以保有半壁江山,保住權柄不失。所以他們對于徽宗的主張并無異議,只是徽宗要求拿出三萬兩黃金來,可朝廷如今實在拿不出這筆重金,徽宗只好將祖傳的兩個各重五千兩的金甕給熔掉,制成了金牌讓使臣帶走。
在與蔡京、童貫商議后,徽宗決定即刻就傳位給太子,以免夜長夢多。計議已定,到了午后時分,王順便前往東宮宣召太子,口稱徽宗因積勞成疾突然臥病在床,特召太子前往福寧殿囑咐要事。
趙桓已經聽到了些風聲,去之前東宮屬官還特意提醒他,如果徽宗執意要傳位,那為著江山社稷,能接還是接了吧!趙桓曉得父皇是執意要南逃的,故意把汴京這個燙手的山芋遞給自己,分明就是拉自己出來頂雷!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豈能不亡?也只有把這副膽子挑起來,才或有一線生機!
趙桓依舊帶著幾分忐忑走進了福寧殿,此時鄭皇后等領后宮諸妃正在徽宗病榻前侍立著。趙桓跪在徽宗病榻前行了禮,徽宗坐起來道:“桓兒,朕突然病倒,京中大小事辛苦你了,你可有什么要說的嗎?”
趙桓看了看鄭皇后,鄭皇后給他使了個眼色,趙桓便痛哭流涕道:“兒臣別無所求,只愿父皇龍體盡快康復,救國家于危難之中!”
“已經讓太醫看過,朕這病一時半會兒是好不了了,如今情勢危急,為免誤事,你就把朕的位子給接了吧!這也是便宜之計!”徽宗也裝出一副虛弱的樣子。
趙桓正要推脫呢,哪知幾個內侍突然上前架住了他,不由分說便將御衣給他穿上了身。事發突然,趙桓有些反應不及,于是拼命掙脫,哭著跑到了一根柱子旁,死死地抱住那柱子大哭道:“父皇何必如此苦苦相逼!兒臣受不得!”
“你若不受,便是不孝!”徽宗厲聲道。
“若是受了,更是不孝!”趙桓越發哭得厲害了。
鄭皇后見狀忙跑到太子跟前,小心勸慰道:“桓兒,你也是二十好幾的人了,怎么還沒有這份擔當?是要天下人恥笑咱家無人嗎?”
“母后——”趙桓萬分委屈地看著鄭皇后,“兒臣,兒臣尚乏歷練,還想在父皇身邊幾年……”
“你父皇五歲喪父,十九歲就接了大位,何曾在你皇祖父跟前歷練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