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宗在剛得了燕京之后,沒想到平州又那么快就到手了,當真是得意非常。
那平州原由遼興軍節度副使張覺所盤踞,張覺見北遼朝廷覆滅之際,便投降了金人。可是張覺擔心金人早晚要清除自己,又聽聞說阿骨打病重及天祚帝兵威復振,于是聽從手下謀主李石的建議,突然出兵截殺了一批路經平州的遼朝降金之臣,并繼續尊奉天祚帝為主。張覺還派人去同天祚帝聯絡,可連個人影兒也沒見著。
在李石的主張下,孤立無援的張覺只得選擇將平州進獻給大宋。李石作為特使到了燕山府,安撫使王安中與同知燕山府事詹度皆喜不自禁,忙不假思索地將平州與張覺笑納,并且又送李石一行人往汴京,請朝廷做出最后的裁決。
平州乃是北邊的屏障之地,前番屢爭而未得,徽宗又聽說如今阿骨打病重,加之近來他對宋金交惡的大勢也看得越發明朗,在王黼等人的贊襄下,居然毫不猶豫地就肯定了王安中等人的做法。反倒是那趙良嗣大膽地站出來表示反對,稱此舉有違宋金兩國盟約,結果徽宗一怒之下竟將趙良嗣的官階削了五階。
這晚徽宗興沖沖地來了醉杏樓,一番閑談后,徽宗便說起了張覺來降的事情,徽宗叮囑師師道:“那趙良嗣幾番都替女真人打算,朕真是疑心他已經被女真人收買了!賢卿不妨替朕問問馬子充,他在這些事上還算熟稔些,朕想聽聽他的意見!當日他出使燕京時,那張覺也做過館伴,他們還是熟人呢!”
正在低頭做活計的師師抬眼道:“官家親自召見他豈不好?何況這會子已經決定好了的事,難不成子充說反對接納平州,官家還現改主意不成?”
“如今敕書未下,自然是可以更改主意的!”徽宗起身一笑,“不過朕估摸著馬子充也未必會反對,只是聽聽他說的,朕心里才踏實些!”
師師忙著手上的活計,分明有些輕慢之意,徽宗獨自走到了北窗前,遠遠看到小芙和王生正在后花園里侍弄瓜菜,徽宗不禁詫異道:“你家里如何缺衣少食了?如今你們主仆都開始忙活生計了,難道朕給你們的封賞還不夠用度嗎?”
師師放下了手上的活計,帶點苦笑道:“官家的封賞自然足用了,只是就怕……”
“怕什么?怕朕保不住江山嗎?”
師師不想直言惹怒了徽宗,只好撇嘴道:“愚妾這個性子總是不能改,就怕有朝一日惹怒了官家,被奪去了封賞,那時可如何是好,所以總要做些防備,不然就只有乞討一途了!”
“呵呵,你這個性子是要改一改了!”徽宗上前溫存地摟住了師師,情不自禁地勾了勾她的粉鼻,“可有時朕還真覺得你這個性子大有可愛之處呢!”
到了次日,師師委托了劉錡去征詢馬擴的主意,馬擴于是對劉錡憂心忡忡道:“那張覺不像是個成事的人,何況那粘罕之流正愁沒把柄跟咱們翻臉呢,這會子豈不是給他送上門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