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殫精竭慮的謀劃再次落空,馬擴悲憤交加之際,突然想起師師當日痛斥徽宗的那幾句話,愈覺如此剴切!
到了燕京之后,在談判時馬擴執意要爭回山后之地,弄得金人派來談判的兀室、曷魯等悻悻而去。趙良嗣等人便遷怒于馬擴,馬擴只得抬出御筆道:“官家已言‘須力爭’,我等豈可不力爭一番?”
“可如今把個燕京之事也耽擱了,可如何是好?”趙良嗣氣忿道。
“山前、山后鄰接相連,互為表里,缺一則不可守。若獨獨得了燕京,那跟沒得又有何區別?”
“女真人要偏不給,我等又有何良策?是否力爭,只要回去后在‘語錄’中添上數段我等如何力爭的話,不就行了?”
趙良嗣竟如此明目張膽地慫恿馬擴一起弄虛作假、糊弄朝廷,至此馬擴愈發覺得趙良嗣此人靠不住,本來他就不是宋人,更不知忠義,豈肯全為大宋著想?馬擴想好了,下次到了汴京,不管是請師師也好,鄭居中也行,定要在官家面前好好說說,總之不能再讓這個趙良嗣做國使了。只是徽宗也非全無安排,幸而朝廷又命他做了這個計議使。
“臣事君以忠,豈能作偽!”馬擴義正辭嚴道。
趙良嗣聞聽此言,不覺面紅耳赤,自覺無地自容,他也心知這馬擴對自己一定生了芥蒂之心,因而內心不免有些惶恐,將來朝廷御史臺上,還不知馬擴將如何揭發自己呢。
趙良嗣于是態度和緩道:“即使金人答應將西京歸還我,必會再求增加歲幣,而朝廷之力已竭,怎么可能再拿出錢來?”
馬擴慨言道:“龍圖是官家近臣,倘或能夠為官家指明山前、山后互為表里形勢之利害,使朝廷停罷浮費和不急之用,以為據有山前、山后之軍資,當是綽綽有余!龍圖可曾曉得當日本朝與那河西家是如何爭奪邊地形勢的嗎?雖一城一堡,必力戰取之,而攻占之后對一城一堡之修筑功夫,也在所不及!因所謂要塞者,即為敵我必爭之城,當志在必得也!此番我料金人之意,西京在其西南數千里,必不能守,故而必將歸于我,我等不妨暫且稍等片刻!”
“即使金人現將西京還與本朝,你且審視今日之形勢,我朝可守得住?”趙良嗣面露譏諷道。
馬擴向南拱手道:“得而棄之,這全由官家定奪!”
兀室等人一連三天都再未露面,趙良嗣備感慌張,可他又不敢到馬擴面前說什么,只好暗自憂慮煩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