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良嗣耿直了脖子爭辯道:“兩國原先約定山前、山后十七州歸于大宋,而今只說到燕京六州二十四縣;平州、灤州原本屬于燕地,而且先前曾約定以榆關為界……本朝皇帝御筆《事目》上稱,若是貴朝兵馬因為乘勝追襲契丹兵馬,那就需要過關了。可而今各位卻說大宋兵馬平了燕京后貴朝也要往平州、灤州借道,這似有不妥吧?因為本朝倘或真的拿下燕京,勢必分兵屯守各個關隘,而大金人馬想要打從這些關口借道經過,又豈敢聽任貴朝擅自而行?”
如今公然挑釁,蒲結奴聞言當即勃然大怒道:“你家還未攻下燕京,已經如此拒絕我國,實在是不想與我國通和吧?何況你家兵馬最近被遼人打得一敗涂地,倘或旬日之間還不能攻下燕京,豈不是還要仰仗我大金之力?如此外強中干,還要裝出一副平起平坐的模樣嗎?”
蒲結奴一下子戳到了趙良嗣的痛處,趙良嗣立時像個癟氣的球一般,半晌方低眉順眼道:“本朝軍馬眼下正待與大金兵馬一起夾攻燕京,大金兵馬不如乘本朝還未攻下燕京之時,早些發兵前往燕京,這樣兩方面都無所妨礙!若是大金兵馬出力尤多,我朝又豈會薄待貴國?”
對于趙良嗣這般拙劣的掩飾,及對金人的變相乞求,馬擴實在是看不下去了,他又心知這是徽宗的意思,自己也不便多加爭執,一怒之下便悄悄走出了氈帳。
那趙良嗣的“特邀”正中金人下懷,蒲結奴當即應聲道:“大金軍馬當立即行動,但這里雙方業已商定之事,休得再作更改!”說完,蒲結奴也顧自離去了。
按照徽宗御筆的意思,首要目標就是要不惜一切代價拿下燕京,盡管只有區區的薊、景、檀、順、涿、易這六州之地,但總算將這第一要務給說定了。
一俟趙良嗣回到自己的住處,他不禁喜形于色,居然興致勃發地作詩一首道:
“朔風吹雪下雞山,燭暗穹廬夜色寒。
聞道燕然好消息,曉來驛騎報平安。”
趙良嗣還特意將自己的詩拿給馬擴看,他自負是一介文士,而以為馬擴不過一介武夫,在他這文士面前自然要矮出三分去!哪知馬擴一肚子苦水正沒處道呢,他也顧不得趙良嗣的臉色了,當即提筆和詩一首道:
“未見燕銘勒故山,耳聞殊議骨毛寒。
愿君共事烹身語,易取皇家萬世安。”
趙良嗣拿過了馬擴的詩,不覺如坐針氈,不過他還是吃驚于馬擴的文采,忙紅著臉皮贊道:“作得甚好,甚好!”
就在馬擴困坐愁城之時,斡離不又悄悄給他遞來一個更為可怕的噩耗&amp;amp;mdash;&amp;amp;mdash;宋軍偷襲燕京,已遭遼軍奮力反擊,據聞宋軍再次大敗虧輸!:,,,</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