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宸非常信任劉錡,于是朗然一笑道:“那少不得老倌就跟四廂說了!我侄女是交往過一個姓葉的富商子弟,他家的貨棧就在春明坊那邊,人也隨和,初時待我侄女也不錯,我侄女也萬分中意他,可后來兩個人不知道怎么就斷了來往!老倌好心去打探,我侄女只是心里委屈,不肯說!唉,這兩個人沒緣分吧!”
“這些事旁人確實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來,終歸是命啊!好在官家能體諒師師,好多事都依從著她,總算一切還能將就!”
“四廂也不是外人,就沖你先前救我侄女的那份情意,老倌如今就不瞞你!”王宸忿忿道,“其實老倌頂看不上這些官府的人,四廂和其他幾位除外啊,也素來不喜咱們這位官家的作為!四廂,你就看看,如今快成什么世道了,這些貪官污吏、欺男霸女的,難道官家都是不知情的?唉,還不都是有他這個天撐著!”
王宸一席話,說得劉錡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只得站起來拱手道:“時辰也不早了,就不打攪恁老忙活了!回去我就給師師帶話,說恁老這里一切都好,叫她放心!”
“呵呵,四廂是個穩健人,剛才老倌那些話,你就當是酒后的醉話吧!四廂公事繁忙,寒舍也粗陋,那老倌就不留了!”
說著王宸就送劉錡出來了,劉錡本也無事,便一路打馬到了春明坊。可是左也尋了,右也找了,卻始終不見那什么“北辰貨棧”,最后只得找人打聽了,才知已經轉讓給別人了。
劉錡又到貨棧原址處找人細細地打聽了葉穆的情形,才知他人早已不在汴京了。劉錡悻悻地回了家去,他原想跟夫人說說這事的,可是師師這個事情一出來,他恍然之間居然不知道到底該信任誰了!為著萬全起見,劉錡又把劉忠叫到一邊,又是問這又是問那,最后仍舊沒有發現半點異常。
糾結了一個晚上,劉錡便索性把那件事情給拋到了九霄云外去了!他又一身輕松地去了醉杏樓,又一如平常地跟師師談論起來,雖然北邊的事讓人揪心不已,可兩人對坐,心中還是有種說不出的身心愉悅之感。
“昨晚上官家來,我問他子充的事情,他就支支吾吾的,像有事情在瞞著我!”師師眼波里滿是憤憤不平,“子充這一去,說不定就是得了朝廷的亂命。他可給你來信了?”
“啊!來了,來了一封!”劉錡一愣,“子充說詳情他也暫不得知道,只是憂心朝廷果真借兵于金人,這可就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