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錡不由悚然道:“這可是引狼入室啊!若是讓女真人入關,此后必輕侮于我,為患甚大!”
“是啊,我已經寫了一份文書呈給了宣撫司,極言不讓女真人入關之五大利及借兵之六大害,可是我人微言輕,恐怕也不能讓童貫之流回心轉意,所以特別拜托三哥,定要在官家面前陳說利害,務必求官家否了這等損招!而且事不宜遲,三哥快快回京吧,以免官家先準了!”
“好,我明日就打點行裝上路!”
兄弟兩個并足而眠,說了一宿的話,都是關于此次戰事的,完全無暇顧及家事。直到劉錡臨行之前,馬擴才請劉錡代為問候一下汴京的親友。
劉錡冒著一路尚有些灼人的秋陽趕回了汴京,他家也沒回就直奔醉杏樓,將馬擴交代的事情連忙跟師師說了,師師當即柳眉倒豎、杏目圓睜道:“真是連半點血氣也沒有,我一個小女子,都看不上這些慫包!”
“嗯,他們固然是扶不上墻的爛泥,可一旦朝廷準了,必將成為我朝之大患!無論如何,我等都要有所諍諫,哪怕觸怒龍顏!”劉錡略一難為情,“我知道你是不怕的,不過,言語還是要婉轉些才好!”
“四廂放心,我有分寸的!實在諍諫不了,也只好一個人生悶氣!”師師苦笑著聳了聳肩。
次日晚間徽宗到了醉杏樓,師師跟他閑聊了一會兒,便問及“借兵”的事。
徽宗斜昵了一下師師,笑問道:“是劉四廂說的吧?此事朕著實已接到奏報,也在猶豫之中,那蔡卿、鄭卿是反對的,王卿等卻予以支持,說盡快收回燕云是要緊的,免得夜長夢多!”
“靠著金人之力盡快收回燕云?可留下了大患啊!若是金人賴著不走,怎么辦?或者他們把住幾個重要關隘不還,又怎么辦?更有,不是說北遼人心浮動嗎?如此良機,怎么還有臉面提借兵二字?”
這一番連珠炮般的詰問,讓徽宗頓時陷入了沉默,半晌方唏噓道:“賢卿到底也是好佛之人,怎么如此不愛惜人命呢?若是全由我軍去爭城奪隘,便是全勝而歸,也不知又將付出人命幾何!豈不聞‘可憐無定河邊骨,猶是春閨夢里人’!若是借兵,無非是多花銷些歲幣!”
師師被徽宗這兩句話弄得哭笑不得,忙大聲分辯道:“官家怎么就是不明白呢?這哪是幾個錢的事!我泱泱中華,盛兵百萬,連個茍延殘喘的區區北遼都拿不下,金人又將如何看我?將來恐怕為禍更大啊!難道,官家不曉得如何權衡得失利弊嗎?”
“將來的事,誰說得清?就說這耶律淳,說死就死了!若是那阿骨打也死了,金國也不知怎么樣呢!”徽宗分明有些心虛,底氣到底不是很足,“再說,不是還有那二太子嘛,你們都說他一心要跟我朝和好,這豈不好嘛!”
師師被氣得眼圈都紅了,她不知怎么跟徽宗說了,便一指道:&amp;ldquo;那劉四廂正在樓下候著呢,官家不妨也聽聽他的主意!&amp;rdqu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