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那個太學生陳東想問恁幾句話,見不見?”云兒貼在師師的耳邊小聲道。
師師正在抄寫經書,聞聽陳東來了,忙放下手中的筆,莞爾一笑道:“少陽終于來了!”
師師將陳東請到了客廳里,師師見陳東氣色很差,不由得噓寒問暖、殷勤備至,弄得陳東倒有些受寵若驚起來。看著陳東那慘白、困頓的面目,待請他吃過了茶,師師緩緩道:“自從你被關進烏臺獄中、她來求我時,我就原原本本地知道了她的心思,不管怎么說,她終歸是沒有別的路好走!我也勸過她早些向你坦白身份,可她總是猶疑,乃至拖延到了而今!”
“真的,我不怪罪她什么!我只是想不通,我陳東究竟何德何能,居然讓一位姑娘這樣待我!”陳東愧怍地低著頭,“仔細說起來,我都尚不知她的底細,麻煩姑娘今日都統統告訴我吧,這樣我心里就有底了!”
師師于是將趙元奴的事情詳詳細細地跟陳東說了,最后她怯怯地問道:“說起來,我們也是下賤之身,她有心要與你定終身,也算高攀了!”
“呵呵,呵呵!”陳東站起身來冷笑著,“高攀我?趙姑娘才是女中第一流,我哪里配得上她!我一副窮酸相,也不知討好上官,終生恐怕也無仕途通達之日,她若跟了我,豈不要一輩子受苦嗎?”
“子曰:‘邦有道,貧且賤焉,恥也。邦無道,富且貴焉,恥也。’如今朝廷是個什么情形,想必也不須我多說了,那少陽兄還有什么可羞恥、可慚愧的?”言罷,師師便將當日趙元奴的決心告知了陳東,又補充道:“當時她說出這些話來,恐怕還有沖動的成分在里面!可是如今你們來往也這么久了,她的心志可是有一絲一毫的改變嗎?”
“可我這樣的窮命,豈能連累了她?”陳東的臉色有些絳紅。
“那你為何同意要去跟趙家妹妹相看?”
“這,這,這是怎么說!”陳東有些窘,“那我以為她總歸有個可以做靠山的哥哥嘛,誰知一眨眼的工夫,這個‘哥哥’就再也找不到了!”
“呵呵!”師師忍俊不禁,“這個‘哥哥’嘛,過去在,以后也可以繼續出來做營生的,是不是這個道理?少陽兄,你就把元奴妹妹看作是二人嘛,你要曉得,元奴妹妹可不是那些只會依靠男人過活的弱女子,她本事可大著呢!就算你有心讓她困窮一世,那也萬萬做不到啊!呵呵。”
“這個,這個,倒也有些道理,只是,只是太委屈了她!”陳東犯難道。
“呵呵,委屈她什么?千金難買,她就愿意啊!我都羨慕她呢!若是她愿意跟我換,我倒真的可以換!”
師師說出此言來,立馬覺得有些造次了,臉上不覺一紅,忙轉過了頭去。那陳東聽得更是目瞪口呆,不禁長嘆一聲道:“我每常感嘆世風日下、人心不古,今日始覺自己的錯謬!可是,窮固然也不要緊,跟著我這樣一個權貴們的眼中釘,恐怕還是要吃大虧的!說不定還會有性命之憂呢,她真的不怕嗎?”
“我說若我到了妹妹這個處境,我偏就不怕,少陽兄信不信?”師師直視著陳東的眼睛,目光中滿是真誠。
“信!”陳東重重地點了點頭,“終究是我陳東小看人了!呵呵,大概也小看了自己!”
經過師師這一番開導,陳東著實有些頓悟,于是向著師師深深一揖道:“深謝姑娘了!我陳東真是萬幸,能遇上你們這些奇女子!”
&amp;amp;ldquo;不敢當,可不敢當!&amp;amp;rdquo;師師笑著擺了擺手,&amp;amp;ldquo;那你還不快去會仙酒樓找她,小心她改了主意,呵呵!&amp;amp;rdqu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