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后,耶律大石一行人就到了汴京,劉錡奉命跟著禮部官員出城迎接,然后便引領著他們前往專門接待遼使的都亭驛安置。
那耶律大石生得英風凜凜,劉錡一見便頓生敬畏之心。大石身下挎著一匹白色的雄健駿馬,那馬尻形很正,胸部較深長,肋骨拱圓。一般騎乘都要注意馬鞍與馬背的適合程度,以確保馬的鬐甲最高處不會受到馬鞍的壓迫,而契丹人以馬鞍知名于世,所以劉錡此番正是百聞不如一見。
彼此敘禮過來,便一同打馬前往都亭驛,當大石看到劉錡那嫻熟的騎馬動作后,不禁轉頭問道:“觀閣下在馬上如臂使指,莫非閣下是一位武將?”
“呵呵,貴使好眼力!”劉錡仰頭一笑道。
次日上午,待例行朝會結束后,徽宗便召見了大石,包括蔡京、童貫在內的幾位宰執都在場,劉錡依舊侍立在一旁。
大石行禮畢,首先道:“我國王驚聞貴國已同女真達成盟約,要與我朝為敵,貴我自澶淵之盟、結成兄弟之邦以來,兩國并稱南、北朝,且已有百年之好,如今將要毀之一旦嗎?”
徽宗臉上一紅,分辨道:“非要與貴國為敵,皆因知悉貴國已無力抵擋女真鐵騎,不愿眼睜睜看著燕云要地再次易手罷了!何況燕云之地乃我華夏之故地,當年貴國執意不與我,我亦體恤百姓之苦處,又念及貴國在塞北餐風飲露殊為不易,因而未再行強取,可金甌有缺,以至于我列祖列宗引為一大恨事!”
“那貴國何不出兵助我平滅女真叛逆?貴我兩國乃兄弟之邦,自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陛下難道還看不出嗎?”大石直視著徽宗,“那女真可是蠻夷之邦,虎狼之師,待亡我之后,再向貴國興兵,又將如何招架?縱然貴國有幾成勝算,可又何必涉這等險呢?”
徽宗一時默然無語,童貫大步一邁,站出來趾高氣揚地大聲道:“如何助你?你國霸占燕云之地已兩百年,還有何臉面要我助你?待我占有了燕云要津,縱然女真人再囂張,其能奈我何?”
大石看了看童貫,神色不改道:“閣下為何如此自信將會據有燕云之地?難道這非涉險之舉?”
“我國有百萬之師,又與女真合兵,據有燕云,自是如探囊取物!”童貫雙手高舉笏板道。
“閣下如何信得過女真人?他們真肯將燕云拱手相讓?”
“如何不信?現下金國二太子就在汴京做客!何況我百萬雄師,又豈是吃素的?”
&amp;ldquo;軍國大事,閣下如何信得過一個二太子?何況女真人一向好勇斗狠,又與你中華制度不同,就是眼下女真國主到了汴京要與貴國盟好,可他的手下郎君們未必沒有異言、異動!何況如今女真正在用兵之際,居功自傲者比比皆是,誰又肯輕易服誰?那時大位落誰人之手還不一定呢!&amp;rdquo;大石將臉轉向徽宗,&amp;ldquo;實不相瞞,我國如何能雄踞北方二百載,成就泱泱大國,皆因據有了燕云之地,得燕云漢兒之助!那女真人中也不乏豪杰之士,豈能看不破此一著?即便今日看不破,明日還看不破?&amp;rdqu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