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是這樣說,只是如今我朝多事,又有西夏的掣肘,若是要緊一步走錯,可就社稷不寧了!”徽宗陷入了沉思,許久方又道,“這樣吧,你先去跟太師通通聲氣,他畢竟是朝中股肱之臣,如此大事,朕自然要先問過他的意思!此外,你再去跟李良嗣計議一下,看看能不能在這兩艘遼國海船上面做做文章!”
若是滅了遼國,一來可以報得自己受辱的一箭之仇,二來也是不世功勛,童貫遇此良機,自然不肯輕易放過,忙興沖沖地找來了那李良嗣。李良嗣就是馬植,是童貫為了掩人耳目又幫他改的名字,歸宋以后他暫時在童貫幕中做僚佐。
“太尉先前既然曾做過登州巡檢,那可知當地是否有海路可通金人之境?”李良嗣問道。
“早年間倒不時有女真人從海路來我境內販馬,想來是有海路可通的!”童貫答道。
“既有海路可通,那太尉何不建言官家,令我朝使節由登萊涉海,前去結好女真,與其相約一同夾攻遼國?那女真人對契丹人恨之入骨,只恨不能早一天掃滅遼國,自然會待我使節如上賓!我朝可與金人約好,一旦掃滅了遼國,即將幽云【1】劃歸我朝,從此我與金國世世做友邦!”
聽罷李良嗣之言,童貫猛拍大腿道:“都是老夫愚鈍,剛才陛見時怎么未想到這一層!你這計謀,當真是興國之良圖啊,事成之后,老夫定會親自到官家面前為你請功的!”
次日一大早,童貫就滿面春風地到了蔡京的太師府上,將一應情形說與了蔡京。童貫原本以為蔡京這等好大喜功之輩,定然會像積極支持開邊西北一樣贊襄滅遼,哪知兜頭就被澆了一盆冷水。
“承蒙官家愛重,老臣敢不以死為報,更不敢不竭盡愚忠!”蔡京先是故作一番姿態,“想來太尉也曉得,那河西家國小人寡,是故蔡某才極力主張與之死斗!可正如官家所言,遼國畢竟樹大根深,輕易間豈能撼得動?何況我朝有多少本錢,你我心里沒底嗎?縱然僥幸滅了遼祚,可那金人是后起之秀,虎狼之師,真能與我睦鄰友好嗎?不盡然哪,望太尉三思再三思!”
“呵呵,呵呵,呵呵!”聞聽蔡京此語,童貫當即冷笑了三聲。
在童貫的第一印象看來,蔡京此言絕非是老成謀國,無非是嫉妒自己的功勛罷了,如今他已被迫致仕在家,而伐遼之計又是自己一手謀劃的,到時定然是首功,封賞必將超過他這個太師、魯國公,多半是會封王的!
“呵呵,沒想到太師上了年紀之后竟這般膽怯了!依咱看,那北遼有昏主當政,是必亡的,縱然我不出兵,金人亦足可滅之!既然如此,那我何不與金人一同夾攻之呢?何況我未必要出死力,但屯集重兵于北境,只坐觀形勢、從中漁利即可!最好可以不戰而屈人之兵,乃善之善者也!”童貫侃侃而談,“實不相瞞,那幽云一帶咱是走過的,何況歷代皆知此處為兵家要隘,一旦據為我有,縱然那女真是什么虎狼之師,又安能奈我何?何況以遼之大,金之小,吞下偌大一個遼國恐怕就會撐破金人肚皮吧,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