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師笑得前仰后合,還用手比劃著,劉錡會意道:“定然是帽子高出轎子了吧!”
“正是,哈哈!那帽子伸出轎子外,可是高出了一大截,如此奇異,招搖過市,一路上為人們所驚笑!偏巧半路上遇到了他的老友晁以道,晁先生見狀也是忍俊不禁,戲謔道:‘米兄啊米兄,你這模樣,簡直就是那位被檻車押到天闕下獻俘的鬼章啊!’米癲一聽這話,自己也笑了。”
“鬼章確實是大名鼎鼎,我們陜西一帶至今還拿他的名字嚇唬啼哭的小兒呢!呵呵。”
“這里還有一樁不得不說的趣事,四廂曉得嗎?”師師語笑嫣然,“那沈存中博學多聞,其于丹青之道也頗多見地,其所作《夢溪筆談》中于書畫的評定多有精到、中肯之語,可他偏偏對米元章這位時賢只字不提,四廂道是為何?”
“這兩人想是有過節?我聽聞說這沈氏乃是眉公‘烏臺詩案’之始作俑者,想來必不乏小人心性,而那米元章不拘小節,想是得罪過他!”
“四廂真是一針見血!”師師笑著豎起拇指道,“想當日沈存中、米元章等人曾在甘露寺中互炫收藏,那沈存中取出自己收藏的一幅王官奴的書帖來給大家觀摩,哪知米元章一看,竟哈哈大笑起來,說這乃是他早年在常州一戶人家借來后臨的廢帖,當時就被他扔掉了,不想竟被人撿去裝裱成了贗品。那沈存中也自負乃是鑒賞名家,那帖又在家中收藏多年,不免大吃一驚,先是不信,米元章便說紙縫間應該還留有自己的小印,打開后一看果然不爽。沈存中不免大失顏面,從此便對米元章心生芥蒂!”
“這書畫賞鑒著實是一門大學問,一旦看走了眼,就難免貽笑方家啊,看來咱以后更須謹慎了,呵呵!”劉錡謙笑道。
“呵呵,說到此處,又想起米元章的一段趣事,就跟這書畫賞鑒有些關系,今日也一并都跟四廂共享了吧!”師師竭力不讓自己笑場,“話說那米元章在雍丘知縣任上被人參了,自己回潤州做了那賦閑的‘中岳外史’,他就跟友人書信抱怨說,眼看就要到冬至了,可是我啊,我還沒有棉褲穿呢,哈哈……”
“啊?莫非是這米元章沒了俸祿?”劉錡詫異道,“也不是,監廟之職也是半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