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臣就直言了!”蔡京重新回到座位上,“仁廟在位時,范補之知開封府,一日補之覲見仁廟,口稱東京城中一富商兒媳被宮中人叫走,以至半月未歸,補之言:‘陛下不邇聲色,朝野共知,豈宜有此,況民婦已成禮而強取之,何以示天下?’仁廟如實答稱:‘皇后曾言,近有一女,姿色頗佳,朕猶未見也。’補之又言:‘果如此,即愿即付臣,無為宮人所欺,而怨謗歸陛下。臣乞于榻前交割此女,歸府面授訴者。不然,陛下之謗難消也。且臣適已許之矣。’仁廟便命人喚來此女,交由補之送歸本家。以此事看來,雖則天家為此荒謬之事有損仁廟圣德,卻足見慈圣身為皇后竟是如此體恤仁廟!如今那李姑娘并非民婦,偏圣人心胸如此狹窄,哪有點母儀天下、統率六宮的風范!”
“嗯,她到底比不了慈圣啊!不過忝居其位罷了,若是靜和【1】還活著就好了,當日她是最能體恤朕的,可惜天不假年,真是朕的大不幸也!”徽宗想到了他的王皇后,忽然倍覺傷感。
“古人言‘太上忘情,最下不及情,情之所鐘,正在吾輩’。世人常說知音難覓,既覓得了知音,自當珍惜!知音之情誼,也不須奢求旁人能領會。”蔡京以一副至誠的口吻道。
徽宗聞聽此言,大受鼓舞,詭秘地一笑道:“太師可有什么法子搪塞圣人?”
蔡京想了一會兒,便在徽宗耳邊低語了一番,徽宗聽罷會心一笑。
翌日午后,徽宗便駕臨坤寧殿,嘮完家常之后,徽宗于是對鄭皇后懇切道:“皇后總治六宮,井井有條,使朕無后顧之憂,著實是辛苦了!皇后嚴于律己,謹守祖宗家法,不干預政事,也從不為一家人求官求職,朕感念在心!為彰顯我朝威德,朕已經跟相公們商議過了,國丈治家有方,當有所慰勞!”
無事獻殷勤,鄭皇后聽罷此言當即躬身行禮,心里已約略猜到些什么。可鄭家本是平常人家,面對如此殊榮實難拒絕,何況平素國丈爺就沒少央求女兒向官家求取封賞,而此番官家竟主動奉上,也就只好笑納了。不過鄭皇后嘴上還是謙遜道:“臣妾惶恐,實不敢領受,家父于國無功,也不宜加贈,望陛下三思!”
徽宗雙手扶正了行禮的鄭皇后,笑道:“呵呵,國丈為朕送來一位賢內助,就是于國有大功!就這么定了吧,皇后莫要謙讓了!”
幾天后,經過徽宗御批、中書省簽發冊書,正式冊封國丈鄭紳為上柱國、司空、齊郡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