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童貫的功勛依然不甚卓著,蔡京又建議朝廷出兵河湟地區,那里原由青唐羌等部占據,威脅著陜西的側翼。徽宗于是準許了這場戰事,直接以童貫掛帥,如此一來童貫再加官進爵就名正言順多了。童貫在河湟的行動還算順利,所以很快班師回朝,又得以獲得出使遼國的資格。
童貫一行人奉命出使遼國,于這年初秋到達遼國中京。中京是遼國最大的陪都,其地理位置與中原相近,遼帝常于春秋之季在此駐蹕。
遼國天祚帝【1】耶律延禧比徽宗大七歲,但卻比徽宗晚一年登基,是個不識大體、嬉游無度之人,他寵信大臣蕭奉先,天祚帝的元妃、秦王之母是蕭奉先的妹妹,在天祚帝的驕容下,蕭奉先兄妹漸生奪嫡之心,以至于同晉王之母文妃家族鬧得不可開交。童貫此行,名義上是來為天祚帝祝壽,實則還是想借機刺探一下遼國的政情。
“給南朝特使賜座!”天祚帝在中京一處大殿上接見了童貫,又掃視著眾臣笑道,“寡人聽說特使是個閹人,寡人瞧著是不像,眾位瞧著如何?哈哈……”
堂堂一國皇帝竟這樣下自己的顏面,童貫當即臉上有些掛不住了,但也只能強作鎮定,只是心里恨得不行,想著:“你老兒可別犯我童某人手里,如今我國朝兵強馬壯,說不定就有要你死的一天呢!”
“不像,不像!”在一旁的樞密使蕭奉先裝模作樣地打量著童貫。
“哈哈,特使自己說說看,你到底是不是閹人!”天祚帝繼續譏諷道。
此時童貫已經惱恨無極,臉上紅一塊白一塊,他雖不敢諷刺遼帝,卻還是扯著嗓子大聲回敬道:“回稟陛下,只因去歲不才統帥我國二十萬大軍重創了夏國,令其納款謝罪,我朝天子獎掖寸功,才令不才出使貴國!”
“哦,你朝統帥無人了嗎?那些將領,也都是閹人嗎?哈哈!”天祚帝再次環顧了一下左右眾臣,“寡人聽說從前你們中土有個南漢國,小小的國家,不過百萬人口,卻有十萬的閹人,皇帝以下一應百官、將帥皆是閹人。難不成你國天子要學那南漢國嗎?哈哈……”
眾臣聽了也大笑起來,那蕭奉先于是附和道:“陛下,臣也聽聞說唐朝時閹人就掌握了禁軍,還敢廢立天子呢,如今想是這位童公公神通廣大,也有了這般手段吧!”
童貫見遼國君臣實在無禮,只得先行告退道:“想是今日陛下吃酒吃多了,這般打趣本使,本使還是先行告退吧,改日再來拜見陛下!”說完,就拜別而去。
天祚帝看他是個閹人,也未計較,只是眼瞅著童貫下去了,不由慨嘆道:“從前南朝出使我國,多是像歐陽修、富弼及韓琦之子韓忠彥這樣的名臣,他們的道德文章連我國也是敬仰的,如今卻派一個不像閹人的閹人來,莫不是南朝無人了?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