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幾個女伎也是滿頭珠翠、遍體金玉,排場不輸李、徐二人,她們雖是陪襯,但一樣可以借此提高聲價。
豐樂樓大廳堂平素散鋪七八十副桌凳,今天特意加到了上百副依然供不應求,只得委屈一些人在樓外走廊上就桌了,酒保在其中往來穿梭都有些吃力。今晚眾女伎紅妝艷絕、風華凌世,一睹風采之后,臺下男女觀眾頓時躁動不安起來。
在一一亮過相后,女伎們就退回各自的雅閣里做準備。約摸一炷香的工夫,雅樂乍起,比賽就正式開始了,表演者步上歌臺,其余六人皆步出雅閣倚靠著走廊的欄桿朝下俯看,樓下情形盡收眼底。
第一輪是《詩經》曲目,意在讓表演者熱身,也是為烘托氣氛,舞臺上下、左右有數十伴舞者,香風陣陣,綺羅出塵。
根據抽簽的結果,徐婆惜排第二,李師師排第七。徐婆惜選了一首《采薇》,第一位孫三四唱過一首《桃夭》后滿座還有些交頭接耳者,可是待徐婆惜唱了幾句后,整個豐樂樓就迅速沉浸到了樂曲之中。
“……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今我來思,雨雪霏霏。行道遲遲,載渴載饑。我心傷悲,莫知我哀!”唱罷,滿座盡戚然之色。
師師選了一首《黍離》:“彼黍離離,彼稷之苗。行邁靡靡,中心搖搖。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悠悠蒼天,此何人哉?……”唱罷,座中竟有低聲悲泣者。
統計人氣的方式,是一眾酒保各捧著一個金盤到各桌前,觀眾若是屬意哪位女伎,就將手邊寫有該女伎名字的小木牌扔到金盤里。最后由大伙公推出的幾位名士數牌兩次,第一輪比賽的結果確定為:李師師得五百六十七牌,徐婆惜得五百四十三牌,其余人等都不足二百牌。
“不錯,初戰告捷,是個好兆頭!”葉穆輕撫著師師的肩頭安慰道。
哪知師師不以為然道:“這一回我是沾了后來者的光了,只是多了二十幾牌,實不足喜!”
“盡人事,聽天命,不要慌張!”葉穆為師師倒了一杯茶。
“放心,吾已入忘我之境!”師師恬然一笑道。
第二輪唱樂府,抽簽的結果是師師第三,徐婆惜第六。
師師選了《西洲曲》:“……闌干十二曲,垂手明如玉。卷簾天自高,海水搖空綠。海水夢悠悠,君愁我亦愁。南風知我意,吹夢到西洲。”
徐婆惜選了《飲馬長城窟行》:“青青河畔草,綿綿思遠道。遠道不可思,宿昔夢見之。夢見在我傍,忽覺在他鄉。他鄉各異縣,輾轉不相見……”
最后統計的結果,師師得牌四百三十八,而徐婆惜得牌四百八十九。
“這回曲目沒有選好!”師師自我安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