滅絕怨毒地說道：“你以為人肉好吃？我吃了十年的人肉，到最后，這些人肉早已失了所有水份，干嚼如蠟。除非變態，否則我又怎會去吃人肉？更何況，你應該知曉，自古以來，道魔不兩立，你為魔，她為道，我真沒想到你拼了命地發動攻擊，便是為了救她？”
林落凡哈哈大笑兩聲，卻又因為笑得太過舒暢，胸腹間一陣難受，他一手撐劍，另一只手捂在胸口淡淡地說道：“你錯了……”
滅絕不解地問道：“何錯之有？”
林落凡平靜說道：“你不僅錯了！而且大錯特錯。我并非救她，其實我只是在自救而已！”
“救你自己？？”
“嗯，在我看來，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只要能夠活命，別說她是道門中人，即便她是妖魔鬼怪，只要我能活下去，我照救無疑。”
“好一句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我活了這么多年，卻不若你這娃娃活得透徹。”滅絕皺了一下眉頭，看著柳青青說道：“我第二個錯估的就是你這女娃兒，真不知道你經歷了什么，竟然連道門里的墜境秘術也會習得。難道你生來便知會有今日？”
柳青青慘然一笑道：“世人皆道我為道門里的天才少女，可又有幾人知曉我殺過多少山林間的兇猛野獸？經歷過多少次生死瞬間？我與兇獸搏殺，自然也就學會了叢林法則，強者生，弱者死！你不不搏命，命就是別人的！我每一次都是走到了死亡的邊緣，我時刻為死亡的這一刻的到來而緊繃心弦，只有面對死亡時無所畏懼，才會讓死神都避著自己走！不是嗎？”
滅絕的臉上現了一絲笑意，雖然很冷，卻顯得極為真誠道：“所以你命在我手，還敢破境？敢在命懸一線之時，強行施展墜境之術，皆是因為你不怕死？”
柳青青思索了一陣，才是答道：“誰人不怕死？我亦極為怕死，但如果面對強大的敵人之時，我若無必死之心，又怎么可能戰勝我心中的恐懼與敵人，所以我只是勝在僥幸，甚至可以說，現在我都不確定我會不會成為那個最后的勝利者！”
滅絕面色一慘道：“你已經是最后的勝利者了！”
柳青青伸手抹去嘴角邊上的那抹鮮血，冷冷地說道：“我倒更愿意殺了你之后好好坐地休息一番，而不是在這里聽你講了這么多的廢話。”
滅絕將頭一揚笑道：“這也正是我最為欣賞你的地方。”然后余光一瞥夏侯婉道：“還有你這女娃兒，想必也應該是魔教里的佼佼者，否則也不會被我看了一眼，仍然替這小子擋下了我幾乎全力的一擊！也不知這小子那里來得福氣，能讓你如此看重？”
夏侯婉受傷頗重，只有她自己知道，在方才的戰斗里，她斷了三根肋骨，若不是她的身體足夠強壯，極有可能在替林落凡擋下全部攻擊的那一剎那，而被刀柄上傳來的那股巨力震裂五臟而亡。然而對于滅絕的品評，她似乎并不怎么在意，而是看著林落凡虛弱地問道：“我們要死了嗎？”
林落凡沉默片刻后，笑了笑，他很想要安慰上兩句卻又不知說些什么，他呶了呶嘴，終是說道：“好像是的……”
夏侯婉也笑了，說道：“既然明知是死，你看著不太開心？難道同我一起去死，你不開心嗎？”
林落凡痛苦地咳了兩聲，自嘲笑著說道：“如果能死的痛快，其實也算是很開心了，更何況我跟你能死在一起，自然開心！如今你我身受重傷，我之所以不開心全是因為這個老禿驢傷害了你，可惜我卻沒有什么能力保護得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