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個千百的碎骨,不知道是當年多少強者的軀干,他們臨死之時皆是被滅絕利用,死后又被滅絕啖其肉,食其髓,如今死了幾十年了,仍舊卻成了一件擋在滅絕身前的盾牌,擋下了林落凡的傾力一劍。
林落凡悶哼一聲,劍鋒處傳來的巨大力量,直接讓他的臂骨脫臼,身體猛地向后疾飛,“砰”地一聲,跌落在地。
骨山間,被老僧念力激發的那些白骨碎屑緊綴而至,就仿佛是暴風驟雨將至,瞬息之間,林落凡便要遭受到數百數千次重擊,然而夏侯婉再一次站在了他的身前,那些死人碎骨被她身前的血月彎刀一一斬落。
夏侯婉的身形微屈,雙腳發力,一股無來由的風自她的身后生出,“啪”地一聲脆響,腳下的基石已被踩碎。
夏侯婉的速度足夠地快,一刀斬下,便傾了全力。
半空中平臺處被龍在天當年布下了樊籠陣法,天地元氣在此地如此的稀薄,再加上柳青青將所剩無幾的元氣消耗的一干二凈,滅絕自然無法動用元氣制敵。而且他的念力虧空,看上去這一刀根本擋無可擋,若單以肉身的想要與夏侯婉相抗,怕是極為困難。
千鈞一發之際,滅絕深深吸了一口氣。
一道極為寒冷的氣息,釋離他的身體,然后迅速重新包裹在了他的右手之上。
緊接著,滅絕本是恢復了幾分血色的骨臉微微下陷,急速恢復了原來的恐怖之狀,甚至比方才還要瘦弱得多,那層裹在骨頭的皮隨時都有可能被他體力的一口氣撐爆了,而他右手的拳頭上卻熒繞上了一層淡淡的黃光若隱若現。
下一刻,刀至拳出。
滅絕迎著那鋒利的刀鋒擊了一拳,在刀拳相交的一瞬間,滅絕的手勢一變,迅速閃過血月彎刀的鋒刃,變拳為抓,五指伸出,猶如鷹爪一般,他的兩根手指便已拿在了刀背上,微微一點,手中上的那股黃色光霧便順著刀身游至夏侯婉的身臂。
夏侯婉只覺身遭雷擊一般。
妖僧的左手再探,手臂猛的爆漲,一拳擊在了夏侯婉的小腹之上。
“砰”地一聲,夏侯婉重重摔倒在地,一口鮮血噴濺而出,在地面上飚出一道血瀑一般的圖畫,極為艷麗。
林落凡艱難地以劍撐地想要站起,但終究還是無法抵抗體內的傷勢,單膝重重跪到了地面。
滅色臉色蒼白,眼瞳里幽光大作,身體微微搖晃,很明顯為了應付林落凡與夏侯婉的偷襲,也付出了極大的代價,數十年積蓄的力量和先前那三口血食生機,都被迫消耗一空,然而無論他怎樣虛弱,掌心卻依然死死制著柳青青。
林落凡艱難以劍撐地,一步一步踉蹌地挪到了夏侯婉的身旁,與她相背而坐,痛苦地咳了兩聲,喘息著虛弱說道:“你可還好?”內心之中,多出了幾分尷尬。一想到,每每危急時刻,都要這么一個小姑娘擋在自己身前,便不免心生愧疚。
夏侯婉搖頭笑道:“自然沒事,你還沒死,我又怎會有事?”
林落凡眼中一澀,馬上就要哭將出來。
夏侯婉自也瞧了出來,強忍傷痛,強歡喜道:“我若不死,誰也別想殺你!”嘴唇高高撅起,可愛的猶如一只山間雀鳥。
此時二人心意相同,林落凡只覺心口一熱,心中登時明白:此番他與夏侯婉經歷生死劫,以后無論是死是生,夏侯婉的身影便再也無法自他的心頭抹去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