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嘯破空然后落下的鋒利斧頭,深深砍進戰馬的頭顱,飛砍掉了右帳騎兵的臂膀,伴著驟然響起的悶哼慘嚎,無數匹戰馬彈蹄嘶鳴,戰馬上的騎兵經受不住身下馬匹的驚亂,而慘然墜地。
死亡和鮮血沒能擊潰右帳騎兵的戰斗意志,反而讓這支右帳王庭直屬的精銳騎兵暴出更強大的戰意,他們揮舞著手中的馬刀,吼叫著咆哮著頂著斧雨繼續前沖。
與近乎瘋狂的右帳騎兵相反,荒人戰士從開戰到現在一直保持著沉默。
無論是高速奔跑,躲避箭雨,受傷倒地,還是全力擲出飛斧時,他們都始終緊緊閉著雙唇。
在充斥著鮮血與斷肢,本應喧囂且慘烈的戰場上,這種沉默愈發顯得恐怖。
林落凡并沒有加入這場戰斗,他被留在了荒人的大后方。看著眼前血腥戰爭,他的眉毛微挑,顯得有些不太適應。即便他曾經經歷過生死,對于戰爭的殘酷還是沒有起到足夠的認識。
荒人似乎有著天生嗜血的本能,面對著已經殺紅眼的右帳騎兵,他們反而顯得更加的興奮與沉默。
身旁的夏侯婉幾度欲要沖入戰場,均被林落凡強行拉下。因為戰場的局勢瞬息萬變,他不確定自己的“令行禁止”在混亂之中能夠起到作用。
所以他更需要夏侯婉成為一名合格的發號施令之人,而并非一名英勇無比的荒人女戰士。
直至現在,作為一名這場戰爭的少有旁觀者,在林落凡的眼里,漫野而至、狂吼縱馬前沖的右帳騎兵,在氣勢上已經遠遠壓過了這些沉默的荒人戰士。
右帳騎兵形成的黑色潮水,與沉默前沖的荒人戰士終于接近,然后發生了第一次碰撞。
令人不可思議的是,因為沉默而顯得氣勢不足的荒人戰士們,竟然沒有被沉重的騎兵沖散,他們像礁石一般站在黑潮之中,竟是沒有被沖散!
一名荒人戰士蹲下身體,長刀自腰間閃電砍出,向他沖來的右帳騎兵面露震驚之色驟然下沉,身下戰馬慘鳴一聲,兩只前足不知何時被整齊地砍掉。
另一名壯年荒人戰士看著挾風雷之勢沖至身前的草原騎兵,右腳向前一踏,沉身挫腰,用肩頭狠狠撞了過去。
用人的身軀去撞馬,無論怎么看都是自尋死路,甚至顯得有些癡傻。
然而這名壯年荒人的肩頭就像是鋼鐵一般堅硬,選擇撞擊的角度竟是那樣的準確,剛好避開馬上騎兵揮過來的彎刀,撞中戰馬前腿肩胛部最脆弱的地方。
只聽得一聲悶嚎,那匹戰馬嘶叫著側翻了過去,馬上的草原騎兵在這一瞬間完美地展示了自己的騎技,身子一翻便脫離了馬鞍,避開了被沉重戰馬壓在身下的悲慘結局,然而他的雙腳剛剛落地,那名荒人戰士的長刀便呼嘯而至,一刀揮來便砍掉了他的腦袋!
荒人戰士面對著漫野而至,一浪高過一浪的右帳騎兵的沖殺,他們沒有選擇繼續沉默與硬拼,而是用最快的速度做出了荒人特有的本能反應。
裹著獸皮的雙腳,在被寒冷變得微硬的草原上快速奔跑,帶起了一小堆草泥的碎屑。
荒人戰士像無數只靈猴在森林間穿梭自如,在右帳騎兵的縫隙間穿插游走,游刃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