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常說,寒風似刀。
若是寒冷的秋刀都只能把他的臉刮得微燙,那是不是意味著那個人的臉皮該有城墻般的厚實與堅硬?
每臨大事有靜氣,這是形容某些人類優秀的氣質,但氣質向來是后天培養的。
上一世的林落凡可以說熟讀五經四書。
這一世的他自幼幾經生死。
這一切的一切,讓他似乎突然悟透了很多人沒有悟透的人世間至真道理。
更讓他會習慣性想些有的沒的的烏七八糟的事情,然后在面臨生死之際會強迫地將自己的心情歸于極致的平靜。
就像他此時面對著呼嘯而至的右帳鐵騎而那般平靜一般,縱使被草原的寒風吹著,他面上的表情也不曾顫抖一絲一毫。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
此語出于蘇洵《權書心術》。用來形容一個人沉著鎮靜,遇事不慌。
他還一直記得曾經上一世的語文老師在講解這句話時候那種語氣與神情。
那時的林落凡對于一個能做到這種心境之人是懷著某種崇敬與畏重之心的,而現在的他卻可以輕松地做到了這一點。
然而這并不值得一個人多么的驕傲,因為只有經歷過的人才會明白:這是多么痛的領悟。
“開弓”
“放”
隨著一名荒族長老的長音劃破長空。
荒人手中的箭枝離開弓弦,伴著某種規律的旋轉,隆起在空中畫著圓弧,箭頭在空中搖擺不定,羽尾也在搖擺顫微,數千數萬枝箭羽沿著某位荒人長老手中所指的方向,離弦而出,撕破了眼前的虛空飛向遠方。
萬千的箭雨依著一個特定的方向,在達到某個高度后,劃出了一道優美的弧度,紛紛墜落。
箭頭輕觸在了右帳王庭人們粗糙肌膚之上,就像撕破白紙一般,輕而易舉,扯開他們身上的血肉,帶出血肉橫飛,直至深深扎進喉骨深處,才不再破空前行,而那尾箭羽依然搖擺,輕顫嗡鳴。
接二連三地有著不計其數的右帳騎兵身體中箭,濺起了一道血花,喊都沒有喊一聲,便墮下了飛奔的馬背。
“今天的風向極好!”林落凡心中暗暗地贊了一句。
正是由于順風行箭,荒人手中的箭羽才能射得極遠,極具殺傷力。但這并不是唯一一個原因,還有另外一個:
那就是荒人天生臂力強勁,異于常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