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死,你再上。”
“荒人歸途血染霜,今日一戰若我亡!他日我族震天響!”
“荒人歸途血染霜,今日一戰若身死!明日我族必輝煌!”
“必輝煌!”
“看我荒人手中刀,看我男兒多英豪。”
“殺破敵人一路膽,殺出荒人歸路長。”
“我先戰,你跟上。”
“我若亡,你再上。”
……
……
滄涼的歌聲不停重復著最后兩句,幾名少年荒人默默望向歌聲最為集中的地方,隨著眾人的歌聲輕聲相合,冰原上生起一股壯而且悲的氣氛。
夏侯霸向后望了一眼人群之中的林落凡。
林落凡亦在此時回首,看到了夏侯霸那一眼,他瞬間知曉了那一眼的含義。
這一次,他沒有回身再戰,毫不遲疑地縱身向南奔去,隱于荒人南撤的人流之中,因為他明白,那是夏侯霸與他決別的一眼,更是將絕大部分荒人性命交在他手中的一眼。
夏侯婉雖有不舍,但與哥哥的眼神一碰,便也轉頭護在林落凡的左側與索爾一同向南沖殺過去。
夏侯霸見他三人已走,轉身面對著洶涌而至的鬼卒大軍,目如雙炯,須發皆張。
眾人只聽得他大喝一聲,雙腿不見任何屈躬,身形已是拔地而起,躍入了略顯陰沉飄著雪花的半空之中。
他那雙踩著皮草的破鞋才一觸地,腳下的冰層便已裂開了數道裂痕,猶如干旱田地里的龜裂一般,歪歪扭扭的向四方延伸開來。
在他的周圍有著一道無形的勁氣無風而動,“砰”地一聲,四散開來,猶如發生了一場大爆炸。
四周的骷髏鬼怪,被他這一腳直接震飛了出去。
他目視著幾百米外雪峰頂上的鬼卒首領,嘴角上掛上一絲挑釁的微笑。
“噠噠噠,噠噠噠……”
一道站在雪峰頂上的身影,疾馳而下,它跨下的那騎戰馬,竟毫不猶豫地縱身躍下,如同一匹天外飛馬,從四五十米高的雪峰上一躍而下,馬蹄在落地的一霎那,四下里濺出了無數的碎冰屑,整個馬身根本受不住如此大的下沖力道,向前一栽,便是重重地砸在了冰面之上。
那道身影卻是借著那股兇猛的力道,雙腿一彈,踢在馬背上,它一躍而起,隨后整個身體猶如一顆高速而下的彈丸,轟地一聲,出現在了夏侯霸的面前。
二人本來相距甚遠,前一時刻還有著百十米的距離,下一時刻就已經面對著面,若是那名鬼卒首領愿意,二人甚至有可能肩并著肩立在一起。
夏侯霸未曾注意到那遠處的戰馬如同鬼卒一般,只是暈厥了片刻,又是兀自站了起來。
“嗒嗒”的馬蹄聲再度響起,而且越行越近。
鬼卒首領座下的戰馬與蠻人草原上奔馳的駿馬一般無二。
唯一不同的是戰馬一側的馬唇至前蹄胸脯前的皮肉都裸露出來,馬皮與馬肉被撕扯的太過厲害,其中內側的肌肉盤縱錯節,如一道道老樹根部的粗壯根絡,疊落起來,層次分明,讓人一見之下竟生出某種恐怖的美感,甚是駭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