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數萬眾的荒人眼看著那遠處雪霧越來越近,呼呼寒風撲面而至,其勢駭人,皆是被嚇得六神無主起來。正在那時,亦不是誰大喊了一聲:“關上閘門,關上閘門!”
荒人族群頓時亂作一團。
他們的駐地的城池皆是冰層所鑄,四周圍了一圈巨大的冰墻。唯有正北面,留開了一處大的豁口兒,族人在那處豎了兩道鐵門,平日里以供族人進出獵食,待到夜靜之后,便會將其關上,以防兇獸騷擾。
現下在那處鐵閘門之外,還有著數千名的荒人民眾,聽得那人一喊,皆是蜂涌而至,涌在一處。
不少人被嚇得哭嚎起來。
冰墻之內的荒人,開始將大門緩緩關閉。
站在鐵門近處的荒人,在關閉大門的那一剎那兒,隨著人流擠了進來,但這畢竟只是少數。
留在冰墻之外的荒人怕不有數千之數。
霎時間,墻里墻外之人皆是喊成了一片。
“開門啊,開門啊!”
“讓我和我的孩子進去……”
“快開門啊,開門啊,救命啊……”
“恁你娘的,給老子開門!”
……
……
鐵門外嘈雜著呼救之聲,此起彼伏。
若大的兩扇門,將墻里墻外分為了兩個不同的世界。
林落凡等人離得那處閘門本就不遠,此時他與夏侯霸眾人走到了那處門前,聽得門外之人不乏孩童的哭喊,心中不忍,他張口對著夏侯霸道:“大哥,外面只不過是一處雪峰崩坍而已,我看便打開這鐵門,讓族人都進來吧?莫不要寒了族人的心!?”
夏侯霸道:“賢弟說得極是,若真是如此,我這就讓人打開城門,但我卻從未見過如此……”
二人話聲未落,墻外的雪霧已是襲來,即使有四周冰墻的遮掩,城內亦是起了一陣狂風。
風勁甚強,吹得滿地的鍋盆雜物,滾作一團。
荒人的營帳之中有諸多雜物被那股大風吹得飛向了半空之中。
更讓人驚駭的是前一時刻城墻內外風聲大作,下一時刻卻又驟然平靜下來,就連墻外的呼救聲也是平息下來,針落可聞,靜得可怕。仿佛方才所看到的一切從未有發生過一般。
若不是看著滿地的狼藉,林落凡以及眾人甚至以為是自己眼花產生了某種錯覺。
他走近兩道巨形鐵門之前,側耳傾聽,耳旁竟是些呼呼風聲。有些詫異地透過鐵門上開出了一處門洞,瞥眼向外瞄去。
只見門外的世界里,一片雪霧滾滾,根本看不得清任何事物。
林落凡深吸了一口涼氣兒,卻在此時聽聞得城外那團迷霧之中,傳來一聲慘呼,嗓音突兀尖銳,似是有人遇到了極為可怕之物,才會喚得如此大聲。
但風雪亦大,不僅遮蔽了他的視線,更將城外的慘呼之音擋在了城墻之外,若不是他靠得如此之近,還當真聽不得見。
林落凡靜心冥思感知了一番,這才隱約之中猜測到風雪之中應是展開了一場廝殺肉搏。不少人都在呼喝聲中倒下,只是他不太明白,那些個荒人為何一被卷入這冰霧之中,便會相互殘殺起來?莫不是這團極大的雪霧有著什么不同之處?
林落凡左右思來,都是不明其中道理。
恰在此時,他聽得幾處落腳之音,似是甚疾,向他的這處鐵門跑將過來,越來越響,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