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過了半日,終于捱到腳下一片坦途,來到這瀑布下方。
他只覺渾身泛累,猶若散架,轉得一處背地兒,看得一處較為平整的青石,依勢躺下,自顧自地呼呼睡去,待到醒來,只覺腹鳴之音竟好似比這瀑布之音還要大上幾分,伸手摸向身上的包袱,卻不知落在那里了。
林落凡心中一慌,肚里更餓。只覺眼冒金星,腳下一陣虛浮。從青石之上摔落下來,然而此時的林落凡似不覺痛,反而張嘴大笑了起來。
多虧這洞中無有他人,否則定會將他看作瘋子。
再說他不痛反笑,卻原來是在他躺落之時,直痛得他閉眼咧嘴,待到雙目微睜,竟然瞧見身前有著數十顆不知名的青樹,只有不足一米多高,葉如芭蕉,十分巨大,青果生在葉下,被其層層包住。
一般之人即使走得近了,也是很難瞧見。如今自己平躺于地,自然看得清楚。心道:這青果生得如此隱蔽,定然不會難吃。
林落凡艱難站起,伸手摘了四五個青果,用手拭了兩下,擦去表面細細絨毛,張口便咬,只覺果肉入口干澀,難以下咽。好在吃了兩口,慢慢咂了咂嘴里唾液,又有絲絲甜味自味蕾引出,心下一喜道:“真是天不亡我!”
如此這般,他一連吃了三顆青果,這才止了肚鳴。
林落凡左轉右看,來到瀑布正下方的一處巖石之上,由下向上望去,瀑水被那七彩氣團映照,猶如一條渾身長滿了五彩鱗片的大玉龍,頗為壯麗。
瀑布瀉在一座清澈碧綠的深潭之中,潭水溢滿,瀑水流出,依著地勢而行,在前方五六百米開外,匯成了一片河流。再往遠處,便是自己在隧道出口看得的那片汪洋。
初時,林落凡還在擔憂,如此大的水流,終有一日會將此洞溢滿。后來才是發現,自己的擔憂有些過于杞人憂天,那片汪洋當是令有泄水的去路。若是不然,也不會在自己到來之際,仍未將此洞淹沒。
觀賞了半天眼前奇景,林落凡一低頭,見自己手足沾滿了青苔污泥,身上另有無數給亂石擦破的血痕,于是走近潭邊,除下鞋襪,伸足到水中去洗滌。
洗了一會兒,忽然潑喇一聲,潭中躍起一尾大白魚,足有兩尺多長,魚嘴掛了兩條長須,竟然如老者白髯,迎風飛舞。加之那條大魚,體型巨大,嚇得林落凡一個大跳,還以為遇到什么魚精鬼怪。隨后倒地,暗笑了自己的膽小如鼠。
他凝神瞧去,只見潭水中竟有十余條大白魚來回游動。于是撇了兩條青樹,將其枝桿一端在巖石之上磨得尖銳,在潭邊靜靜候著,待到又有一尾大白魚游上水面,使勁疾刺下去,正中魚身。
林落凡一番歡呼大叫,用尖枝,割開魚肚,洗去魚腸,又找了些枯木,從極遠處的巖石之中,尋了些火石。此時已然又餓,他一陣忙碌,生了個火,將魚架在木上烤了起來。不久脂香四溢,眼見已熟,入口滑嫩鮮美,似乎生平從未食得如此美味。片刻之間,便將一條大白魚吃得干凈。
他仰面躺下,摸了摸自己圓滾的肚皮,一陣心滿意足。心中想著若能天天猶如今日,出不出得此處,倒也不打要緊。只是想起母親慘死,不由得又是恨得咬牙切齒,眼神之中迸出一絲怒光。
憶起大仇未報,林落凡雙腿盤坐,強迫自己進入冥想狀態,想要感知一番天地元氣。
過得不大一會兒,他騰地坐起,自言自語道:“這是怎么回事?為何此處竟無有一絲元氣?難不成自己被人追殺,連日疲累,竟然境界也跌落了?”
他思忖了良久,只覺自己想法過于荒謬,自己境界本就低下,如何還能再跌?如馬渭所言,雪山,氣海的十九竅,通于不通,先天帶來,不信它還能自動閉塞了不成?既不是境界跌落,自然會有別的原因。只是一時半會兒,自己又尋不出為何感覺不到天地元氣的緣由。
如此苦思了良久,依然不得其法。
林落凡只得放下心中執念,開始了自己的探秘之旅。亦不知用了多長時日,終于在他心中有了一幅此地的大致地圖縮影,這才作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