閥木磊本是不愿,閥婀娜亦是不想。但此事干系重大,關系到左帳王庭萬千子民的性命,又豈能因小失大。閥木磊別無它法,這才采取了合親政策以求能按撫右帳王庭的蠢蠢欲動之心。
林落凡對此并不知情,是以當烏哈看到閥婀娜倚在他的身上之時,又怎能不怒?
閥婀娜每日愁眉不展,今日終被林落凡幾句話點清了當下形式,解了自己遠嫁之憂。心中自然歡喜。再加上草原子民多是率性而為,想了什么便會做了什么。因此故意想要氣上一氣右帳王庭的烏哈,這才故意倚著林落凡的身子娓娓而來。
閥婀娜這一計謀,果然有效,烏哈雖然心性沉穩,但畢竟年紀尚輕,看到自己的將來的女人竟撲在他人懷中,臉如巽血,根根頭發倒豎起來一般?他一時又不知林落凡的身份,所以這才壓下心頭怒氣。耐著性子想要搞清楚林落凡的身份再說。
林落凡并不知道其中緣由,更不知曉閥婀娜已經成功為自己拉了這許多仇恨,出于禮節,趕忙站起身道:“在下林落凡。”
“林落凡?你是漢人?”烏哈皺著眉頭問道。
閥木磊道:“林公子自然是漢人,前些時日救下了我孫女的性命,醫術高絕,這才邀來赴宴。”
烏哈道“哦”了一聲道:“林公子既是漢人,為何不遠千里跑到我們這漠北草原上來?眾人皆知,無論是左右王庭,亦或是金帳王庭連年與漢人交戰,雙方子民仇怨極深。只是近些年來才稍有緩和。我很是不解,你只身一人跑到這里來了卻是為得什么?”
林落凡自不會說出自己一身遭遇,而且早就想好了說辭,道:“小人家人乃是行醫世家,家住邯單。某日,邯單知府的小兒子得了急病,家父前去就診,卻忘了帶了一味草藥。那知府的兒子一命嗚呼!知府氣量狹小,將此事賴于家父。因此我全家橫遭災禍,都被拿了下了大獄。獨我一人逃了出來,如今我雖為漢人,卻對漢國并無半點留戀。能來到這左帳王庭純屬運巧合,能救下閥婀娜公主,更屬運氣。”
烏哈聽完,猶自不信,冷冷道:“漢人以武立國,民風樸素而爭勇好狠,堪稱當世最強之國,最是在意尊嚴。國之如此,民亦如此。我很是奇怪,你為何不去找機會殺了那知府,替自己的父母報仇雪恨,反而逃到此地?此番作為倒非典型漢人所為?難不成你是漢王朝派來的細作不成?”
林落凡本就是非典型漢人,但此番話語又能跟誰說去?即便說了,當世之人又能幾人能信?
烏哈目光如炬,似要將林落凡看透一般,喝聲道:“我看這位林公子言行,十有八九便是漢人細作。來人,先將此人拿下,再行拷問!”
烏哈身旁立刻站出兩人,手提腰刀,便要拿了林落凡。
閥婀娜心中大急,望向閥木磊輕嗔一聲:“爺爺!”。
閥木磊卻置若罔聞,端坐如初,竟然一點無有回護林落凡之意。
閥木磊早就覺得林落凡身份確實可疑,對方救下自己的孫女,若是拷問,很是不妥。少不得讓人說了自己恩將仇報。
現在右帳王庭的烏哈出頭兒,顯然是吃了林落凡的醋意。若是真得將林落凡殺了,無論對方是不是漢國細作,對自己也未有什么損失。對自己的名聲影響更是不大。
何況方才自己瞅得孫女閥婀娜對這林落凡暗送秋波,顯然心中已對這少年存了情意,若真是如此,自己又將左帳王庭的萬千子民的性命置于何地?
畢竟閥木磊身為左帳可汗,有時亦會身不由已。這才將眼前所發生的事情視作未見,睜了只眼,閉了只眼……</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