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親并不知道雪雅是個小妖精,不知道她是水仙花啊!林遙心里笑嘆著,放慢腳步,滿眼花兒,而眼前之梨花千樹堆雪吟淺笑,卻又如何及得上那株水仙風雅呢?在如此燦爛的陽光下哪還有比她更絢麗奪目的呢?
“少爺你看,漂亮嗎?”打著油紙傘的雪雅笑盈盈走來。
“漂亮。”林遙抬抬眼,腳步不停。從鵝卵石小路走過去,這沿路的梨花、杏花、桃花相繼黯然失色。
果樹林間很靜謐,雪雅相隨相伴著少爺,兩雙腳步輕起輕落在鵝卵石上的聲音也動聽,莫道鳥語花香,還是花語芬芳,此情此景更惹人醉。
“捉。”“跟你拼了。”“沖過去。”“吃掉你這過河的卒子。”“看我的馬,不吃掉你的馬。”“看我的象,不踩死你的馬。”“沒看到我還有匹馬守在此么?破了你的象,又能怎么樣……”
“出車——”
“我也還有個車。”
“……”
“……”
“將軍。”
清風拂面,南邊“澹懷草廬”那兒傳來些喧鬧的聲音,林遙天眼望見涼棚里春樟與秋桂兩個小廝在下象棋,正殺得分外起勁。
岔路口出現于林遙和雪雅眼前,一條鵝卵石小路左灣通往浚泉,一條鵝卵石小路右灣通往聆然山,綠語湖的波光已然在望,有兩天沒來了。
三天沒有聽到少爺的笛聲,云秀在綠語湖底悶悶不樂,以往除非下雨,像如此晴天他是一定會來吹奏笛子的,怎么就不來了呢?云秀五年來都養成習慣了,有少爺吹笛的日子,才算是美好的日子。
轉瞬間,綠語湖畔的那塊巖石上,人影忽然出現,少爺今天來了。湖底不時仰望的云秀旋即起浮游過去,激蕩得水面波光瀲滟。
“云秀你看,漂亮嗎?”雪雅輕輕撥動油紙傘向水里問。
“漂亮……這個是什么?”云秀抬抬眼來到近前。
“傘。”雪雅也抬眼望著。
“傘?”云秀迷糊。
“可以遮太陽。”雪雅頷首嫣然一笑。
云秀望著雪雅的笑顏,心里很是羨慕她,并非羨慕她好看,盡管這株水仙花精要比眼前可以遮太陽的傘更為漂亮,而是羨慕她能夠形影不離伴隨少爺身邊。
林遙見兩個小妖精沒話說了,便取出笛子,坐在巖石上,開始吹奏起來。雪雅悄立在少爺身邊撐著油紙傘,背對的東方照耀依然,面朝綠語湖的鏡像宛若丹青水墨畫,當空清爽勝似留白,陰影間絳紅的云秀更添美觀。
“春日遲遲,卉木萋萋。倉庚喈喈,采蘩祁祁。執訊獲丑,薄言還歸。赫赫南仲,獫狁于夷……”
伴隨著林遙悠揚的笛聲,雪雅在低吟,云秀在淺唱,青山綠水間詩音繚繞,真是風光旖旎。林遙吹奏的是小雅《出車》,卻被雪雅與云秀兩個小妖精應和而成如此婉轉輕柔,盡管也動人心弦,曲子征戰殺伐之景象可就不那么凜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