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遙悠悠然轉過身來,目光落向爹爹筆下的文字:“虛無自然道之故物有自然事不煩垂拱無為心自安虛無之居在……”記憶隨之搜索,以前沒有讀過,林遙轉眼往前文看去。“上有黃庭下關元后有幽闕前命門呼吸廬間入丹田審能修之可長存……”咦?林遙心頭非常訝異,即使以前沒有讀過,但這字里行間闡述的竟是修行妙趣,又哪會看不明白。
實在沒想到,爹爹居然對修行妙趣如此諳熟,林遙自前文看過來,心頭稱奇不已。
如此情況,林遙不禁重新窺視爹爹,靈魂狀態十分好,卻是很正常的好,并非修真人士。
當然林遙十三年來,親眼見到爹爹氣質的逐漸變化,從落拓書生到如今的溫文儒雅,正如筆下文字,神采大不同了。
“爹爹,你寫的是什么?”林遙開口詢問了。
“《黃庭經》,王羲之小楷。”林毅停筆回應道。
“原來是書法!”
“你以為爹爹是在撰著文章呀!”
“嗯。”林遙點頭,又問道,“王羲之是修真人士么?本領高強么?”
“本領高強怎么說呢?”林毅將筆放好,“王羲之雖然是道門中人,但他最讓天下人折服的本領卻是書法,有‘書圣’之稱。至于修為,高強程度,有個‘入木三分’的典故,或許可以得知一二。”
“入木三分,爹爹且說來。”
“當年王羲之隨皇帝到北郊祭祀,需更換新的祝詞,命令工匠削掉木板上舊有的祝詞。工匠把木板削了一層又一層,仍然見有墨跡,舊祝詞亦是王羲之所書,可想而知王羲之用筆的功力,入木三分便由此而來。”
“噢。”林遙瞧向硯臺上那只帶著墨水的軟毫,還從筆架取下支新的摸摸看。
“遙兒,你是覺得挺容易么?”林毅笑問道。
“應該不難。”林遙說著將手里的軟毫掛回筆架。盡管從未用筆寫字,而且無需林遙本身的真實修為,就以林遙目前的巫力,不論軟毫硬毫還是兼毫都能讓墨跡入木三分,即使入骨三分也都簡單之極。
“那遙兒覺得寫字難么?”
“沒寫過,先讓我試試再說。”
“好的——”林毅將未寫完的《黃庭經》移至一邊,鋪上一張新宣紙。
站在對面的林遙便拿起硯臺上的軟毫,沾沾墨汁,稍稍琢磨,開始落筆于宣紙。
兩橫一豎,三畫寫完一個“上”字,林遙看著自己初試身手之作,又向爹爹望眼過去。雖然兒子寫得毫無章法,林毅也沒急著點評,心下卻是感慨萬千,已然讀完此間書房那么多書的兒子竟還是第一次寫字,想想真讓人忍俊不禁。
這個“上”字的樣子,其實也沒有達到林遙心里的預期,掂量片刻就繼續寫,落筆時腦海里還有斟酌,卻不料思路的停頓使得軟毫墨汁,在宣紙上暈開了一大片,這第二個寫的是“有”字,只見一橫一撇之下漸變成無月黑夜。
林遙盯著這個不知成何體統的字,仿佛感覺自己的腦子進水了。
硬著頭皮,林遙又繼續落筆,“黃”“庭”“下”“關”“元”“后”“有”“幽”寫出來,實在是寫不下去了。
因為不堪入目,林遙照著爹爹的字臨摹都寫成這個樣子,誠然后面寫的一個“有”字,并非像前面寫的“有”字那樣一塌糊涂,還是顯得十分難看。相形對比下,丑與美,很分明,當然也只能服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