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悄悄不說話,心境明朗,萬物盎然,都是很美很美的享受。走過那塊三面臨水的巖石,林遙想起兩年前的那個春天,娘親曾跟爹爹提議在此處也建個亭子,爹爹回應說此處綠語湖畔的位置絕佳,該當留作將來大用。
娘親便會心微笑點點頭,林遙盡管明白娘親之所以跟爹爹提議在此處也建個亭子,就是因為自己平日里常頂著大太陽在此吹奏笛子,卻至今都沒有明白娘親會心爹爹所說的留作將來大用,究竟是想留作什么用。
林遙回轉身,走向那塊三面臨水的巖石,湖光山色映入眼簾,確實是絕佳之處。微微一笑,林遙尚未走到巖石上,頓然便調頭邁步,迎面而來的清風帶有淡淡芬芳,可真讓人舒暢。
走得幾步,林遙又回轉身望向聆然山緩緩踱步,頓然的再次調頭而行,綠語湖里的云秀紅影相隨著,折折返返地徘徊。
林遙不再回頭,沿著綠語湖畔走下去,轉眼抵達最南端,面前的小溝渠,挖于六年前那個春天。
林遙停住腳步望向西南角之地,想到爹爹曾說過此地已然能夠引水,只要開荒成田便可以種稻谷,也可以種蓮藕。想到爹爹還說若在此小溝渠上,建座石拱橋,就叫“步蓮橋”。盡管林遙吹奏《扶犁》時都已全然是此地之意境,卻至今未見爹爹對此地有何實施行動,此時此刻腦海里浮現小橋流水的畫面也不禁莞爾而笑了。
“再會!”林遙揮揮手邁出步子。
“再會。”綠語湖里的云秀目送少爺沿著小溝渠走起,旋即往深水處潛去。
八年前的八畝地里頭瓜瓜豆豆依舊,小溝渠是順著這片地右邊去,如今小溝渠左岸有條明顯的土埂路,在歲月積累的腳步下,被踏得很實了。
五棵石榴樹也在小溝渠左岸,林遙從石榴樹下穿行而過,來到那口泉水井邊上,如今的泉水井也被老爺林毅取了個名字:浚泉。
遒勁的“浚泉”二字,刻在一塊極大的鵝卵石上,林遙左手正扶著這塊鵝卵石俯視井口。這塊鵝卵石估摸有六百多斤,前年老爺林毅帶領家丁到潭溪邊去撿鵝卵石,少爺林遙難得參與,小個的撿了好多好多,瞧見個那么大的便也順手撿了回來。
鵝卵石用來鋪路,老爺林毅年年都會帶領家丁去撿,什么時候去撿卻看心情,而撿多撿少也很隨意,所以蔭岡的鵝卵石小路每年都會增長一段,那么一段段接連累加起來到如今也不短了。
林遙迎著朝陽踱步,腳下踩到的這段鵝卵石小路是去年才鋪成,從茅廬后方的竹林右側彎過來,老爺林毅還打算從茅廬的涼棚這兒分叉,往宅院方向也鋪上鵝卵石。
自從許多事情交給蘇落打理,老爺林毅的閑情逸致便逐漸展現出來,書生總該有些意氣,眼前茅廬盡管已不居住,卻仍然得到修繕,還于去年被命名。
豎刻著“澹懷草廬”四字的一塊樟木牌子,做工相當簡切,就掛在門口右上方。
林遙每當走到“澹懷草廬”這里,便有種蠻奇妙的感覺,很舒適,很自在,不禁駐足留戀。
陽春三月的晨風,在這里也格外之溫馨。
澹懷草廬,林遙來到小時候居住的門口停頓腳步,左手往右上方的樟木牌子輕輕觸碰下,很瀟灑地走向宅院。
波光瀲滟,朝陽炫目,林遙將視線轉移。在綠語湖北岸已有座別致的院子,那是四年前為量產“芳露茶”而建,茶葉采之、蒸之、搗之、拍之、焙之、穿之、封之如此一道道工序,當然需要個制作的場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