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遙便格外殷勤地提起木桶,快步去到灶房放好,轉眼從回廊走向正廳,輕松趕上跟父親并肩邁入正廳的門坎。
丫鬟茗香見小少爺跟老爺走進屋來,自然就給他們爺倆倒上茶水。
“毅哥哥,你要給遙兒說木靖子、風拂女、虬髯君的故事?”方菲悄然而問。
“我想,可以從虬髯君說起,你覺著怎么樣?”林毅在妻子身旁坐下來,低語回應道。
“隨你的吧!”方菲輕聲細氣地咕噥了句。
“爹爹請說。”林遙瞧見娘親有點羞羞的神色,心頭對這虬髯君、木靖子、風拂女得名“紅塵三仙”的故事,那是更加感興趣了。
“大楚皇歷一一三年,富甲江淮畿區的揚州豪商巨賈張績漣得第三子,然則并不歡喜,卻嫌棄其小模樣兒丑欲殺之。”林毅便開始講述起來。
“要殺自己剛出生的兒子?”林遙驚問。
“是啊!”
“世間竟有如此之人,書上說虎毒不食子,這豪商巨賈張績漣可真夠狠心。”
“還好有母親舐犢相護,天幸又有位隱士高人將其救出,并帶走撫養,為之取名張慨。后來張慨自然也就拜此隱士高人為師,從小跟隨他學藝修行,長大已是一身好本領。大楚皇歷一四二年,二十九歲的張慨聽從師命趕回揚州探親,其時張績漣正病危,長子、次子早卒無嗣,膝下凄涼,惟有悲嘆若大的家業何來兒孫繼承?”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呀!”林遙有感而發,“這張績漣怎么也不會想到,曾經嫌棄要殺掉的那個丑兒子,大難未死而后福無窮,最終還得由他來繼承家業。”
“三郎張慨盡管得以繼承若大的家業,卻是志不在行商。”林毅接著說道,“他的那位隱士高人師父名號為‘樂衢公’,既是方仙道修真人士,又是兵家樂毅之后。因此張慨二十多年所學,可不止千般道法,還有運籌帷幄決勝千里的兵法。然而那時的大楚天下四海升平,淪陷于妖獸的闔洲、魘洲、宛洲、逐洲皆已收復,所以張慨常自感嘆生不逢時,空有一身本領而無用武之地。”
“呵呵……”林遙莞爾笑出聲,那是想到自己的一身本領。
“志存高遠的張慨哪會坐守財富,云游兩年間,使心中的抱負,逐漸有了十分清晰的藍圖。這日途經晉原畿區的靈磊鎮,張慨騎著一頭赤鹿,來到一家小旅舍投宿打尖,見屋里有個清秀女子長發及地,正站在床前梳理,那畫面實在太美。只是屋里還有鍋爐烹著肉,張慨索性將行囊置于爐前,當作枕頭躺臥下來,靜靜地看著那清秀女子梳理長發。”
“張慨就是虬髯君吧!真是個異常有趣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