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東廂房里,林遙翻了個身閉上眼睛,依舊要睡到,自然地醒來。
林遙起床吃早餐之時,已經不見封黎的馬車隊伍,這位生意人確實忙于奔波,就在庭院跟林毅交談間,手底下的伙計便找蘇落載滿貨物,沒有過多耽擱即不辭辛苦地去了。
林毅時常都很閑,大多的事情已然交給蘇落去打理,平日里也是蘇落接待封黎手底下的伙計,這幾年的封黎各處奔忙拓展著茶行生意,一個月間能跑兩趟林蔭莊,難得如此了。
正廳里,雪雅還是自個兒喝她的清水,林毅、林遙、方菲、還有茗香也一起坐著吃著粥。
今天林毅吃得有些快,其實是比往常吃得少,只一碗就沒再添,也不說話便靠在椅子上望著前方。
林毅靜靜地望著前方,是從正廳門口看向外面,目光落于剛擺放在庭院中間的那五盆茶花。坐在左手邊的林遙發現父親神色有異,感覺很不同于往日父親發呆的樣子,頓時便運用預思法訣要從父親的眼睛里探個究竟,那意象的掠影浮光,竟難以形容的幽茫。
方菲是先看到兒子的神色有點不對勁,才發現丈夫神色有異。
“毅哥哥,你怎么了?”方菲推推丈夫的胳膊。
“我……”林毅微微打了個激靈。
“到底怎么啦?”方菲感觸到那一下冷顫。
“我想起了一些往事,故而有些傷懷。”林毅幽幽地說道。
心靈剔透的方菲聽丈夫如此說,那十有八九是想起他故去的父母,又怎么好再問下去,只得向兒子使個眼色令其好好吃粥。
困惑的林遙也就埋頭吃粥,又不禁轉首望眼庭院中間的那五盆茶花,回首抬眼望望父親、望望娘親,心下對于剛才預思法訣都捉摸不透的意象,總有點迷茫。
“我父親生前甚愛茶花,他的音容笑貌我已記不太清晰,但今日望著茶花,卻想起父親每有閑暇便細心照料茶花的身影……”
林毅自顧訴說著,林遙、方菲也就靜靜地傾聽著,在座的雪雅、茗香也都默默地聆聽。
方菲瞥見,丈夫的眼睛濕潤了。
“父親逝世后,遺留下來兩盆茶花由母親接替照料,我知道母親照料得也用心,可是沒過多長的日子,兩盆茶花竟都…都枯萎…沒了……”
林毅強忍著抽噎,眼眶里的淚珠卻不禁滾落下來,頓時低沉在喉,而泣聲在顫抖。
方菲輕輕握著丈夫的右手,就這樣靜靜地陪著他,對于憶及少年時失去雙親的哀慟,旁人用什么言語也不可能寬慰,惟有讓他自己排解,既然哭出來了,慢慢也就好了。
看見父親如此狀態,林遙仍然覺得難以形容的幽茫,觸景傷懷,悲從中來,人類這種程度的情感他還無法理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