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君司命也很是老奸巨滑呀!”林遙咧開嘴笑著感嘆。
“噗哧。”茗香和念伊聽著忍俊不禁,噴笑出聲。聽多了兒子怪腔怪調的林毅、方菲,依然含笑不語,而端木琪微微的有些錯愕。
“姑姑,接下來呢?”林遙眼尖嘴快那是利索極了。
“灶君司命了解那怪獸‘夕’的習性,晝伏夜出慣于傍晚行動,在寒冬臘月山林里的食物短缺,它必然還會到人間來。次日傍晚,休息了一整天的小年和灶君司命,乘著灶馬飛行在半空中,居高臨下搜尋‘夕’的蹤跡,果不其然又見到‘夕’的身影。那怪獸‘夕’也發現長空飛行的灶馬,不等灶馬背上的小年從天而降,轉身便飆飆地逃匿進山林去了。附近村落每天擔驚受怕的人們,得知那怪獸‘夕’畏懼腳踏紅綾的小年,于是紛紛在自家大門口掛上相似的紅布條,夜晚睡覺總算安穩些。接下來的幾天,那怪獸‘夕’不僅被小年追得望風而逃,而且是見到紅布條就跑,足見其受過創傷后極度害怕與小年接戰,當然也就難有吞吃人畜的機會。”
聽到此處,林遙心頭不由得想:先天缺失地魂的獸類,對于象形的認知沒那么清晰,這些村落的人們盡管辦法簡單,卻也是絕妙之策。
如此絕妙而簡單的辦法,在民間其實并不鮮見,農田里到處都有兀立著的稻草人,鳥兒分辨不清真假,便不敢下來偷吃谷子。林遙又不禁暗暗感嘆:人們,即便是平凡的村民,都比妖獸之類要機靈得多!
天地萬物,靈魂完整的也就是人類,這點小聰明,從來都不缺。地魂之妙,易簡之道,惟有人類能感受得了。
瞬息之間,林遙察覺到姑姑的目光相望過來,心頭自然不存在雜念。
“轉眼已是臘月二十九的傍晚,那怪獸‘夕’又被小年追著遁入山林不見蹤影,依前幾日的情況看,每個傍晚都會出現的怪獸‘夕’只要發覺小年還在追蹤它就逃匿躲回山林,那么這天夜里也就不敢出來了。天天這樣下去,小年和灶君司命都覺得終究不是個辦法,一時沒轍的兩人就這樣乘著灶馬,傍隨夜色在山林上空盤旋翱翔,俯察下方那片漆黑靜謐。夜空寂寥,灶君司命和小年忽然聽得有‘嘣’‘嘣’‘嘣’的聲響隱約傳來,循聲望去見到稍遠處的一個地方,有火光。然而當時的處境,附近村落的人們在夜晚連燈都不敢點,生怕光亮會將那怪獸‘夕’引來,所以灶君司命覺得眼前的景象異常,自然要過去一探究竟。”
“姑姑,那是有人在放爆竹么?”
“是的。灶君司命和小年飛快的來到火光處,那是一片竹林,竹林里有一群人,他們正在用竹子燒火取暖,時時發出‘嘣’‘嘣’‘嘣’的爆響聲。灶馬旋即降落下去,灶君司命帶著小年走到那些人面前,直言相詢道:‘你們聚在這里烤火,就不怕將那怪獸夕招引過來么?’在這節骨眼上,當時竹林里的那些人,許多都面露驚恐萬分之狀,甚至引起騷動慌亂。”
“難道那怪獸‘夕’真的被招引過來了?”
“真真的,那是他們見到灶君司命和小年身后的大塊頭蛐蛐兒。”端木琪俏臉上浮現淡淡的笑顏。
“噢!”林遙點點頭,神色飄飄然地說道,“灶馬那么大塊頭的蛐蛐兒,從幽夜里冒出來,也確實怪嚇人。”
“有位老者見到灶馬,連忙走上前來行禮道:‘敢問尊駕可是灶君司命么?’灶君司命答禮道:‘正是。’老者當即向眾人宣告道:‘大家莫慌,這是灶君司命的坐騎灶馬,是只靈獸,并非怪獸。’竹林里眾人悚懼不安的神色,這才放松下來。灶君司命隨即問道:‘老人家,你們這里是什么情況?’老者卻說道:‘今夜得遇灶君司命,且容我訴訴苦。’灶君司命便道:‘請說。’老者也就回想著訴說起來:‘幾個月前,那怪獸夕經常出沒我們的村落,即禍害牲口又禍害人,無可奈何之下,我們村落的人只好舉家躲到這片竹林里避難。’灶君司命聆聽著,環顧著這片竹林輕輕地點頭。”
“要躲避那怪獸‘夕’,竹林確實為絕佳的去處,無怪乎灶君司命會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