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溯洄從之,道阻且長。溯游從之,宛在水中央……”
林遙雙手環抱著《詩經》,頓時興之所至,不禁擊節吟詠起來。也是十來天悶頭看書,而《詩經》包羅萬象的內容,優美質樸的文字每翻閱一遍都能讓性情中人心靈觸動,甚至于熱血燃燒,秦風《蒹葭》篇的柔情與豪氣,最能抒發林遙此時此刻的胸懷。
水仙花兒終于又聽見少爺的聲音,然而卻感覺怪怪的,不似以前那般說話,細細地聽來倒是非常的悅耳,只是聽不懂。仿佛云里霧里的,水仙花兒聽得實在摸不著頭腦:少爺這是在跟我說話么?
小河螺精聽到這個家伙又背起詩來,雖然沒有像上次那樣嫌煩,也是聽得云里霧里的摸不著頭腦,滿臉的懵懂之色。
鯉魚精用心的聆聽著,盡管似懂非懂,卻是期許已久,此刻驀然間來臨,真的被狠狠感動了。
“那是遙兒在吟詩?”正廳里的林毅端著茶杯,有些訝然。
“不是他,那還會有誰?”右首坐著的方菲微笑接腔,“他成天呆在自己的房里,像個姑娘家似的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那本《詩經》早就被他倒背如流,居然還沒有讀厭,反而更來勁了。”
“噢?”林毅愣了一下笑道,“遙兒那么愛讀書,你還不樂意了。”
“樂意!怎么不樂意?”方菲有點捉狹的望著丈夫回應,“遙兒若參加科舉,肯定不止得個秀才,就是金榜題名也并非沒有可能。”
“呵呵……”
林毅雖然被說得無言以對,心里卻受用的很。
在這晚秋時節,外面刮著寒風,林蔭莊上下都很清閑自在。
“念伊,你這個名字是誰取的?”茗香倚著走廊的柱子悠然地問道。
“我爺爺給我取的,因為我出生那天是冬月二十一,因此給我取名叫廿一。”
“原來是這樣呀!我還以為是取自方才少爺吟詠的《蒹葭》,‘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多么美的意境。”
“如果我也識字,那該多好……”
念伊走近茗香也倚著走廊的柱子感慨道。
林遙興之所至的吟詠,渾然沒有顧及聲音的穿透力,即便東廂房布置有隔音結界,也使得全莊人都聽到了。
“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蘇落正是知慕少艾的年齡,此刻就坐在大門的臺階上,咀嚼著這句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