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河螺精無法瞧見水缸里的情景,在這樣默默等待的時刻,特別想看到鯉魚姐姐的身影。它想悄悄爬到水缸的口子上,卻生怕防礙到這家伙給鯉魚姐姐療傷;它想悄悄爬到那床頂上,卻也惟恐打攪到這家伙給鯉魚姐姐療傷;它想悄悄爬到那橫梁上,還是當心影響到這家伙給鯉魚姐姐療傷。
左思右想、瞻前顧后,小河螺精考慮的面面俱到,決定爬到那窗戶邊的桌子上。小河螺精蠕動身軀悄悄爬到桌子上,不過由于距離拉開、又不夠高度,雖然目光能夠落進水缸,卻仍是無法瞧見鯉魚姐姐的身影。
琢磨了一下,小河螺精轉身又蠕動起來,貼著墻壁繼而往上爬去,爬到窗欞上,終于能夠望見鯉魚姐姐的身影了。
于是,小河螺精稍稍的凝縮身形、輕輕的轉動穩住軀體。然后,就這樣默默地呆在窗欞上,遠遠地陪伴著、靜靜地守望著……
林遙收功時,已經是三更半夜,窗外月光如銀。
施法給鯉魚精療傷兩個時辰有余,總算使她脫離生命危險。林遙消耗不少真元,當即自己調息了片刻,也沒去管那窗欞上的小河螺精,便抖開被褥,和衣睡下了。
這七年多來養成每天睡覺的習慣,林遙覺得是件十分愜意的事情,睡好、精神自然就會更好。小河螺精在林遙睡著之后,從窗欞悄悄的爬下來,悄悄爬到水缸的口子上,就這樣默默地趴在那口子上方,只要守望著鯉魚姐姐,已然很安心。
今夜的睡夢之中,可能是由于消耗不少真元、也消耗不少精力的緣故,林遙的地魂沒有像往常那樣修煉,也在休息。
在天亮的時候,林遙夢見小河螺精從水缸口子上爬下來,沒頭沒腦的在地面蠕動,偶然間觸到一小片煨紅薯皮,頓時愣怔住。
半晌,小河螺精試著舔了兩下煨紅薯皮,而后居然吞進去吃掉了。接著,小河螺精又爬上了桌子,將林遙昨天剝下尚未扔掉的煨紅薯皮,當成珍稀美味似的偷偷享用起來……
不一會兒,一縷陽光閃現,日出了。
林遙依舊要睡到太陽曬屁股,才悠然的伸了伸懶腰、睜開眼睛、起身下床。
“我吃了你的這個——”小河螺精很老實的主動交待。
“倒是,省得我拿去扔了。”林遙莞爾而笑。
“這個那么好吃,你為什么要扔掉呢?”
“你需要慢慢的理解!”
“慢慢的…”
“好好的呆在這,陪著你的鯉魚姐姐,可別爬到外面去……”
林遙打斷小河螺精的話,嚴肅的叮囑了一句,便打開房門、走出去將房門關上,還順手以“御物訣”從里面將房門閂好。
接下來,林遙卻像平日里一樣,跟爹娘一起溫馨的共進早餐,隨意閑談。
吃飽后,林遙到書房里翻了翻,拿了一本《詩經》出來。又跑去灶房,掏了個熱乎乎的煨紅薯出來,如此一陣兜兜轉轉,才回到東廂房。
“這個給你吃——”
林遙將煨紅薯放在桌上,將《詩經》丟到床上。
小河螺精聞著香味,望著眼前這個熱乎乎的煨紅薯,真有點受寵若驚的神色。它慢慢吞吞蠕動過去,很珍惜的用殼蓋將整個煨紅薯含住,非常舍不得地舔舐著,首先吃進嘴里的全是火灰。
自然,對于吃泥漿長大的小河螺精而言,這個煨紅薯表皮上的火灰,確實也別有風味。
林遙瞅著小河螺精這副可憐的吃相,當然不會笑話于它,忽爾回想起自己曾經在剛剛開竅、還是小小妖精的那個時候,迷糊的程度只怕猶有過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