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耳所聞、天眼所見不覺得距離有多遠,然而通過七彎八拐的地下渠道抵達時,還是有點遲了。
只見灰袍人影的怪手,已經插入倒在溪底的那紅裳少女胸膛,取出妖丹來。
“小孩?”那只大閘蟹精突然見到林遙出現,驚詫莫名。隨后眼前模糊,毫無疼痛感的失去知覺,命就沒了。
“尊駕是何方神圣?”灰袍鯰魚怪見到大閘蟹精被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小孩揮手間滅殺掉,不禁面露驚懼之色。林遙哪跟它分說,毫不遲延的直接沖過去,瞬息之間便將這鯰魚怪的性命也結果了。
霎時,灰袍鯰魚怪手里抓著那顆鯉魚精的妖丹,漂落到林遙手上。
在如此緊急時刻,林遙哪會耽擱,拿到妖丹迅即來到鯉魚精身邊。
失去妖丹的鯉魚精,方才還是碧玉年華的紅裳少女,此刻已然現出原形,跟七年前死在林遙手里的那條紅鯉魚精確實極度相像,也是絳紅色。
林遙將妖丹放入鯉魚精的丹田,連忙施法給她縫合傷口,心里暗道:命魂、天魂幸好都還在,希望來得及相救。
傷口縫合好,林遙望見她奄奄一息的氣色,嘴巴還在一張一合,吐露著微弱的聲音。林遙開天耳后,極其微弱的聲音也能夠聽得十分清晰,自然明白她嘴里掛念的是:哥哥、哥哥、哥哥……
鯉魚精在流淚,盡管淚流在水中,林遙的天眼卻看得見,也能感受到她的悲傷、她的痛楚。林遙近距離的目睹如此情景,心底深深內疚:七年前,我真不應該冒然吸食掉她哥哥的精魄……
此事不管如何蹊蹺,這只鯉魚精的那個哥哥,終歸是死于林遙之手。望著鯉魚精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林遙腦海里浮現七年前那只同樣絳紅色的鯉魚精在魚簍里茍延殘喘,想到它們在這個殘酷的世道上相依為命,卻依然未能擺脫殘酷的命運,心下唏噓不已。
林遙心生憐惜,暗暗說道:我一定會救活你的,我會讓你好好活下去,讓你知道這個世間不是只有陰冷的殘酷,還有溫暖的陽光。
林遙環顧這條幽深的陰溪,不知還有沒有其它的精怪潛藏著,心想:鯉魚精受了如此重傷,看來只得暫且把她帶回我房里,才方便繼續救治。
估摸時辰,此刻已經不早了。林遙雙手抱起鯉魚精,這樣將近十斤重的一條紅鯉魚顯然太搶眼了,恐怕沒進莊子就會引起圍觀,若是凝縮形體又當心加重她的傷勢,一時之間也想不到什么既能夠掩人耳目、又能夠平穩將她攜帶回去的好辦法。
就在這琢磨的當兒,林遙瞥眼見到一個沙鍋般大的河螺,適才忙于搶救鯉魚精,倒是將它忽略了。林遙頓即走向這只小河螺精,已然感應到它那殼里的氣息尚存,發現它只是昏厥而已,真夠命大的。
旋即,林遙噴出一口真氣,讓小河螺精蘇醒。
“鯉魚姐姐……”
小河螺精蘇醒過來,立時呼叫出聲。
然后見到現出原形的鯉魚精,被一個小孩模樣的人抱著,小河螺精迷迷糊糊的弄不清楚狀況,頓時滿是疑慮的神色。
林遙也不知道,應該要跟它說些什么,因此什么也沒有說。
“你抱著鯉魚姐姐,要做什么?”小河螺精忍不住問。
“你說呢?”林遙盯著它,反問。
“鯉魚姐姐怎么了?”
“她受傷了,受了很重的傷……”
“鯉魚姐姐、鯉魚姐姐、鯉魚姐姐……”
“我會救她的,你哭什么呢?”林遙見小河螺精哭哭啼啼的挪動過來。
“你是什么妖精?”小河螺精警惕的問道。
“你看呢?”林遙有點哭笑不得,心想這只才開竅不久的小河螺精如此瞎說瞎問,倒是總能戳對關鍵所在。